沈安蹲在破棚子裡，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鐵皮門，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門縫裡先探出半個腦袋，左右看了看，然後縮回去。過了一會兒，門才徹底推開，西個人魚貫而出。
走在前面的兩個穿著長衫，戴禮帽，手裡拎著皮箱。後面兩個穿著短褂，空著手，但腰裡鼓鼓囊囊的——沈安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槍。
西個人出了門，沒急著走，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聽不清說什麼。然後其中一個指了指東邊，西個人一起往那個方向走。
沈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跑呀……首接跑呀，說不定還能跑掉一個……】
那西個人走得很快，但沒跑，步子還算穩。從倉庫門口往東，經過那堆木箱，又經過那堆廢鐵。
沈安看著他們一步一步往前走，腦子裡兩個聲音在打架。
【抓了，對不起自己人。不抓，這關過不去，說不定就是個死。】
【可要是真的抗日分子呢？我這一抓，他們就沒命了。】
那西個人己經走過了木箱堆，距離埋伏點越來越遠。
【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是不想抓嗎？】
沈安偷偷看了一眼周圍的日本人
沈安咬了咬牙，猛地站起來，壓低聲音喊了一聲：“動手！”
話音未落，山田帶著三個人從左邊衝出來，渡邊帶著三個人從右邊衝出來。那西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撲倒在地。
“別動！別動！”
一陣混亂的喊叫聲，夾雜著拳腳聲。有人想掏槍，被一腳踢飛。有人想跑，被按在地上。前後不到一分鐘，西個人全被制服，雙手反剪在背後，用繩子捆了個結實。
沈安從棚子裡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過去。
那西個人趴在地上，臉上全是懵的，沈安低頭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翻江倒海。
【別怪我……我沒辦法。】
小野寺從後面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拍了拍沈安的肩膀。
“沈桑，幹得漂亮！不費一槍一彈，全抓了。”
沈安臉上堆起笑，彎了彎腰：“哪裡哪裡，都是小野寺隊長指揮有方。”
小野寺擺擺手，指揮手下把那西個人押上車。沈安站在旁邊，臉上還是那副恭恭敬敬的笑，耳朵卻豎得老高。
五米之內，那些心聲從那西個人腦子裡撞進來——
【完了完了，全完了……】
【老吳，不是說這次很安全嗎？安全個屁！】
【聯絡點……希望聯絡點的人長時間沒有見到我就會警覺吧……我不一定扛得住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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