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帶著山田和渡邊回到那個院子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路燈還沒亮，院子裡灰濛濛的，幾個穿短褂的人站在角落裡，低著頭，誰都不敢說話。那個胖商人迎上來，臉上的笑堆得跟麵糰似的，但眼睛裡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沈少佐，您可回來了！怎麼樣了？查到什麼了？”
沈安沒有回答。他走到院子中間，掃了一眼那些堆在地上的木箱——有的開著，有的封著，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他轉過身，看著那個胖商人，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我問你幾個問題”
胖商人愣了一下，趕緊坐下來，腰板挺得筆首，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沈安在他對面坐下，從口袋裡掏出本子和筆，翻開，抬起頭看著他
“什麼時候發現貨被偷的？”
“今天早上……今天早上發現的。”胖商人的聲音有點抖，“我早上來開門，就看見門被撬了，箱子全空了。”
——早上？沈安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幾點？”
“六點多……不到七點。”
“你每天幾點來？”
“八點……八點左右。”
沈安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你八點來，六點多怎麼知道門被撬了？”
胖商人的臉色變了一下——那變化很輕微，但沈安捕捉到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更虛了。“我……我早上有事，路過……路過看了一眼……”
——路過？沈安點了點頭，沒有追問。“貨是什麼時候到的？”
“前天……前天下午。”
“幾點？”
“西點多……不到五點。”
“誰送的？”
“老……老劉。”
“老劉是誰？”
“送貨的……給我送貨的。”
“他人呢？”
胖商人擦了擦汗。“不……不知道。送完貨就走了。”
——走了？沈安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貨有多少？”
“十箱……十箱。”
“什麼貨？”
“盤尼西林……美國貨。”
“多少錢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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