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出了辦公室，下了樓，上了車。沈安開車，渡邊坐副駕。車子發動，緩緩駛出憲兵隊大門。沈安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的路。渡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兩個人誰都不說話，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
“老大”渡邊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那張紙條上寫的什麼？”
沈安搖了搖頭“不知道!沒看!”
渡邊沉默了一會兒，又閉上了眼睛。沈安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渡邊的表情很平靜，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像是在想什麼。沈安沒有問，也沒有解釋。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車子在特高課門口停下。沈安下了車，整了整衣領，往樓裡走。渡邊跟在後面，步子不快不慢。門口站著兩個日本兵，看見他們，攔了一下。沈安掏出證件遞過去。“憲兵隊特別行動隊，龜田司令官讓我們來見吉川科長。”日本兵看了看證件，還給他，側身讓開
兩個人進了樓，上了二樓，走到吉川貞子辦公室門口。沈安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吉川貞子的聲音：“進來”
沈安推門進去，彎了彎腰。“吉川科長，龜田司令官讓我把這個交給您。”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紙條，雙手遞過去。吉川貞子接過紙條，開啟，看了起來。她的目光在紙條上停了幾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舒展開了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不鹹不淡。沈安坐下來，渡邊站在他身後，像一堵牆，不說話，也不動
吉川貞子把紙條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龜田司令官還說了什麼？”
沈安坐首了身子，聲音不高不低。“司令官說，您上次說的事，他知道了。讓您放手去做。”
吉川貞子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放手去做？——她頓了頓，目光從沈安臉上掃過【說得輕巧。高宗武和陶希聖，這兩個人可不是普通角色，他們來上海，安保出了問題，誰擔得起？】
沈安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吉川貞子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和服上，把那些暗色的花紋照得發亮。她站了一會兒，轉過身，走回桌邊坐下
“沈桑，你覺得——安保和監視，該交給誰？76號？還是特高課？”她的聲音裡帶著點試探，又帶著點無奈
沈安想了想，搖了搖頭。“吉川科長，這種事，我不敢亂說。龜田司令官的意思很明確——您全權負責。至於怎麼安排，那是您的事”
吉川貞子笑了，這回笑容深了一些。“你倒是會說話——”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76號那邊，丁默群剛死了情報科科長，人心惶惶的，靠不住。特高課這邊——人手不夠，又要盯紅黨，又要盯軍統，哪還抽得出人？”
沈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吉川貞子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像心跳
“沈桑，你覺得我該怎麼安排？”她忽然睜開眼睛，看著他
【你覺得——讓76號負責外圍警戒，特高課負責內部安保，怎麼樣】
沈安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吉川科長高見，這是你們的任務我不能瞎指揮!”
吉川貞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有個好主意是——但丁默群那個人，疑心重。讓他負責外圍，他會不會覺得我在架空他？”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而且——趙德明剛死，他正滿世界找兇手，哪有心思管這些？”
沈安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吉川科長，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吉川貞子看了他一眼。“說。”
沈安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得很低。“丁默群再疑心重，也不敢不聽您的。他是聰明人，知道輕重。您給他面子，他自然給您辦事。至於趙德明的案子——那是76號的事，跟安保無關。您只要把安保的事交代清楚，他不敢怠慢”
吉川貞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沈桑——你果然會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衝沈安點了點頭。“行，就這麼辦。外圍交給76號，內部由特高課負責。你回去告訴龜田司令官，就說我明白了，讓他放心”
沈安站起來，彎了彎腰。“那吉川科長!那我先回去了!”
吉川貞子擺了擺手。沈安轉身往外走，渡邊跟在後面。兩個人出了辦公室，下了樓，上了車。沈安發動車子，渡邊坐在副駕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老大，吉川科長剛才說的那兩個人——高宗武、陶希聖，是什麼來頭？”
沈安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的路。“汪偽政權的人，大人物。來上海視察，安保自然要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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