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話音剛落，包間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沒人說話，沒人動筷子，連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都變得格外刺耳。吉川貞子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丁默群臉上的笑容僵成了一幅面具，小野寺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武田推了推眼鏡，劉隊長攥緊了拳頭
——好戲開場了
沈安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點。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不躲不閃，不卑不亢
“諸位，”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面上，“龜田司令官把這件事交給我，我就得辦。不是我不相信各位——是上面要一個交代。”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真心還是假意，“各位都是聰明人，別讓我難做”
吉川貞子放下茶杯，看著他，目光很冷。“沈桑——你這是要把我們當犯人審？”
沈安搖了搖頭，笑了。“吉川科長言重了。不是審，是瞭解情況。您放心，只要交代清楚，有證人，我馬上送您回去。絕不留您過夜”
——過夜？誰敢在你這兒過夜？難不成是和你過夜？吉川貞子的臉色更難看了，但她沒有發作
丁默群先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沈少佐，我配合。但有一條——查不出來，你別怪我。”他轉身往樓上走，山田跟在他後面
沈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又轉過頭，看著吉川貞子。“吉川科長，您先請。武田君，小野寺隊長，劉隊長——各位，樓上請。房間都安排好了，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吉川貞子站起來，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武田跟在她後面，小野寺低著頭，跟著走了。劉隊長最後一個站起來，走到沈安面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沈少佐，我沒什麼好交代的。我那幾天都在76號，哪兒都沒去。”
沈安點了點頭。“劉隊長，不是我相信你——是龜田司令官要證據。您上去說清楚，我讓人去查，查完了就沒事了”
劉隊長咬了咬牙，轉身上了樓
包間裡只剩下沈安一個人。他點了根菸，慢慢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散開，很快就散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查？查什麼？人都跑了，查出來又能怎樣？龜田要的不是真相，是替死鬼
他吸完最後一口，把菸頭按滅在窗臺上，轉身上了樓
二樓的幾個房間門都關著。沈安走到第一個房間門口，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丁默群的聲音。“進來”
沈安推門進去，丁默群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臉色很不好看。山田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本子和筆。
沈安坐下來，看著丁默群。“丁主任，您先說——那幾天您在哪兒？幹了什麼？誰能證明？”
丁默群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了，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高宗武和陶希聖到上海的前一天，我在76號開會，開了一整天。晚上跟幾個處長吃飯，吃到半夜。第二天，他們在特高課的保護下到了櫻花路的小樓，我全程在外圍指揮，沒有進去。第三天，他們跑了——我在76號，跟幾個處長在一起。”
山田在本子上刷刷地記著。沈安點了點頭。“證人呢？”
丁默群咬了咬牙。“開會的人可以證明，吃飯的人也可以證明。名單我待會兒給你。”
沈安站起來，彎了彎腰。“丁主任，辛苦了。您先休息，我讓人去核實。”
他出了房間，走到第二個房間門口——吉川貞子的房間。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吉川貞子的聲音。“進來。”
沈安推門進去。吉川貞子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看著窗外。武田站在她旁邊，低著頭。
“吉川科長，您那幾天……”
吉川貞子打斷了他。“那幾天，我在特高課。審犯人，看檔案，開會。哪都沒去。”她轉過身，看著沈安，目光很冷，“證人？整個特高課都是證人。你隨便問。”
沈安點了點頭。“武田君，您呢？”
武田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我跟吉川科長在一起。她去哪兒，我去哪兒。證人——也是整個特高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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