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沈安正靠在椅背上假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暖洋洋的。山田和渡邊在對面下五子棋，兩個人又吵起來了，山田說渡邊耍賴，渡邊說山田棋臭。
然後，隔壁就炸了。
“八嘎——！”
龜田的怒吼隔著牆都能聽見，比上次更響，更狠。緊接著是茶杯摔碎的聲音，檔案被拍在桌上的悶響，還有皮鞋在地板上來回踱步的咔咔聲——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上。
“丁默群這個蠢貨！不長眼睛的東西——！”
沈安睜開眼睛，山田的棋子停在半空中，渡邊也放下了擦槍的布。三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隔壁龜田的喘氣聲。
——出了什麼事？能讓龜田罵丁默群？那得是多大的窟窿？
山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沈安一個眼神堵了回去。渡邊低下頭，繼續擦槍。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井野秘書在門口探進頭來，臉色發白。“沈桑，龜田司令官讓你去一趟。”
沈安放下茶杯，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往外走。山田和渡邊看著他，臉上帶著緊張。沈安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到了龜田辦公室門口，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龜田沙啞的聲音。“進來！”
沈安推門進去，彎了彎腰“司令！”
地上還有碎瓷片，檔案散了一桌。龜田站在窗邊，背對著他，手裡夾著一根菸，煙霧在陽光下散開
龜田轉過身，臉色鐵青，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好幾天沒睡好。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抬起頭看著沈安。
“76號出事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劉隊長——內鬼。”
沈安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劉隊長？怎麼會……”
龜田擺了擺手，打斷他。“丁默群己經在審了。你過去，盯著。看看他到底替誰辦事，手裡還有多少人。”
沈安點了點頭。“是，司令官。我這就去！”
龜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裡帶著點疲憊。“沈桑，這件事，你親自盯著。不許出岔子。”
——親自盯著？龜田不信丁默群，怕他做手腳。
“是！司令官放心！”沈安彎了彎腰，退了出去。
站在走廊裡，龜田的心聲從門縫裡漏出來，帶著壓抑的怒火——
【不知道丁默群怎麼搞的……居然讓人潛伏到行動隊的位置上！劉隊長——哼，藏得夠深的！】
沈安面色不變，心裡卻翻了個個兒——劉隊長是內鬼？怎麼可能？！那天他親耳聽過劉隊長的心聲。那些心聲很普通，很首白，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這種重要人員要來滬上，關我什麼事？難不成要提拔我？……切，愛來不來，跟我沒關係。】
——這像是一個內鬼的心聲嗎？不像。那龜田為什麼這麼肯定？丁默群查到了什麼？還是……屈打成招？
他面色不變，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推開門，山田和渡邊正看著他。
“老大，什麼事？”山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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