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在旁邊幫腔，難得開口。“老大，山田說得對。不吃飽，哪有力氣幹活？”
小林君沒說話，但眼睛也往沈安這邊瞟
沈安被他們煩得頭疼，擺了擺手。“行行行，別吵了。去問問其他兄弟，要買什麼。還有小島先生，也問問。列個單子，別超支”
山田眼睛一亮，跳下床，跑出去了。過了大概一刻鐘，他回來了，手裡攥著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遞給沈安，沈安接過來一看——醬牛肉、滷豬蹄、雞爪子、花生米、蠶豆、瓜子、燒餅、油條、豆漿、茶葉蛋……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沈安抬起頭，看著山田。“你確定這是兄弟們要吃的？不是你自己饞？”
山田嘿嘿笑了兩聲。“老大，這都是大家的心聲——群眾的呼聲！”
沈安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紙條。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小島先生：無需求”
他愣了一下，心裡動了一下——無需求？這麼鎮定？不害怕？不緊張？沒要求？一個被保護的重要人物，什麼都不需要？——果然，你不是真的，沒有受過訓練怎麼會那麼淡定，還一點訴求都沒有!
他分成兩份單子，一張給了渡邊
他把一張紙條摺好，揣進懷裡。“行，分成兩組，我和山田一組，渡邊和小林君一組。出去買。快去快回，別惹事!”
山田跳起來，拉著沈安就往外走。渡邊和小林君跟在後面。西個人下了樓，出了酒店大門。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路燈亮著，昏黃昏黃的，照著空蕩蕩的馬路
沈安和山田往東邊走，渡邊和小林往西邊走
沈安走得不快，步子很穩。山田跟在旁邊，嘴裡絮絮叨叨，說哪家店的醬牛肉好吃，哪家店的滷豬蹄入味。沈安沒聽進去。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個假小島三郎的心聲——不知道需要假扮多久……吉川長官也沒有說……
——吉川貞子，你把真的藏在哪？這邊肯定是誘餌，那真的你打算放在哪裡？東亞飯店也是假的嗎？
他抬起頭，看著前面。路燈一個接一個往後退，昏黃的光影在臉上閃過，像走馬燈
山田還在絮叨。“老大，你說李力群這個人怎麼樣？我總覺得他笑裡藏刀——”
沈安看了他一眼。“少說兩句，不該問的別問!”
山田縮了縮脖子，不問了
兩個人拐進一條巷子，巷口有一家滷味店，門臉不大，但裡面很熱鬧。山田推門進去，沈安跟在後面
店裡瀰漫著滷肉的香味，混著花椒和八角的味道，讓人首流口水。山田把那張紙條遞給老闆，老闆看了看，點了點頭。“等著，馬上好”
沈安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街道。街上人不多，偶爾有一輛黃包車拉著客人從面前駛過，車伕喊著“讓一讓，讓一讓”。他的目光掃過街對面——一個穿灰色長衫的人站在路燈下，低著頭，看不清臉
——那個人
沈安心裡動了一下，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收回目光，轉身回了店裡
山田己經把東西裝好了，提著兩個大袋子，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老大，走吧。”
走到巷口的時候，沈安忽然停下來。山田愣了一下。“老大，怎麼了？”
沈安搖了搖頭“感覺有人在跟著我們，不過不知道是誰，走吧!小心點!”
山田點了點頭，跟著沈安走了，沈安偷偷看了對方一眼
——那個人，不在路燈下了，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