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彙報與收尾酒井美惠子回到華懋飯店大堂時，天還沒亮
大堂裡已經清理過一遍，碎玻璃被掃成了幾堆，翻倒的自助餐檯被扶正了，但桌布上的酒漬和踩爛的香檳杯碎片還留著
幾個留守的便衣靠在前臺旁邊抽菸，看見她進來，立刻把煙掐滅站直！
她走到前臺，拿起電話，撥了龜田辦公室的號碼。
聽筒裡響了兩聲，龜田的聲音就從那頭傳了過來，沉穩，慢吞吞的，但帶著一絲被深夜電話吵醒之後特有的沙啞：“我是龜田”
“龜田長官，我是酒井。肅親王死了。”她把聽筒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溼手帕擦手指上殘留的黑灰，“護送車隊在虹口閘北交界處遭遇伏擊，三輛車全毀，十一人全部陣亡。伏擊者用的是地埋式炸藥，引爆之後用衝鋒槍補槍。我勘察過現場——四個人，兩枚炸藥，一挺美製湯姆遜，撤退路線在閘北廢墟方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龜田沒有問“怎麼回事”或者“怎麼會這樣”——他在聽完了她的簡報之後，只問了一句：“你現在需要什麼？”
“兩個請求。”酒井把手帕疊好放回口袋裡，“第一，請龜田長官調一箇中隊的憲兵協助封鎖虹口和閘北交界處，所有出滬上的路口全部設卡——火車站。碼頭。公路哨卡，一個不漏。第二，全城搜捕一個女性武裝人員——圓臉，二十出頭，身高一米六左右，穿灰布短褂，可能有傷。她從肅親王手裡搶走了一件大衣，大衣裡可能有重要情報。和她一起的還有一箇中年男人，已經死在華懋四樓樓梯間，姓趙，身份待查。”
龜田在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可以。憲兵隊這邊我來安排。”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會通知碼頭巡邏隊和火車站憲兵分隊，但憲兵隊得分大頭——安保酒會可都是特高課負責，你自己協調”
“多謝”酒井掛了電話。
龜田放下聽筒，立刻撥通了司令部的電話，又撥通了憲兵隊值班室的電話，把封鎖路口和全城搜捕的命令一條一條佈置下去
雪茄在菸灰缸邊上擱著，菸灰積了老長一截，他沒有彈
沈安站在酒井旁邊，手捂著耳朵，等她把電話放下，立刻彎下腰，恭恭敬敬地說道：“酒井科長，那個女服務員——我和她交過火。她手裡的兩把駁殼槍是從樓梯間那裡拿的，死在樓梯間那邊那個，這兩人可能是一夥的，從飯店後廚混進來的。順著這條線往下摸，一定能查出什麼。”
酒井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語氣簡短。“把你跟那個女服務員交火的經過。她的體貌特徵。使用的武器。逃跑的方向——所有細節，寫一份書面報告。明天中午之前交到特高課。”
“明白。”沈安直起腰，退了下去。
沈安帶著山田和渡邊走出華懋飯店大門時，東邊的天際線已經泛起一層灰濛濛的白。
晨風從蘇州河方向吹過來，帶著河水腥氣和燒焦橡膠的焦臭味。街角那個水果攤還歪在路邊，被貨車撞碎的木板散了一地，幾個早起拾荒的老頭正蹲在殘骸裡翻找還能吃的橘子。
山田拉開車門，沈安坐上副駕，把耳朵上那塊已經乾涸的血痂用溼手帕擦乾淨。手帕已經徹底不能用了，全是血和黑灰，他揉成一團扔在車窗外。
渡邊從後座遞過來一塊乾淨的手帕，沈安接過來按在耳廓上。
車子駛過大西路，在憲兵隊大門口停下來
操場上沒有人在練佇列——大概龜田昨晚的調令已經生效，部隊正在收拾行裝準備開拔，武器庫門口幾個士兵正在往卡車上搬彈藥箱。
沈安推開車門，整了整衣領，上了樓。山田和渡邊跟在後面，兩人臉上的黑灰還沒洗，但誰也沒有說話——這一夜太長，長到所有人都不想再回憶任何一個細節
龜田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左手夾著雪茄，右手翻著桌上那沓調令檔案。
調令檔案旁邊還擱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咖啡杯的邊緣印著一個淡褐色的唇印。他聽見敲門聲，抬起頭，摘下老花鏡。
沈安站在辦公桌前，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彙報了一遍。從酒井挽著肅親王走進酒會大廳開始，到軍統往貴賓休息區藏炸藥被攔，到紅黨女服務員潑紅酒摸情報，到軍統和紅黨在四樓交火——他略去了自己給小陳塞紙條的那一段，只說在四樓樓梯間發現了一個死者，到女服務員搶走肅親王大衣跳窗逃跑，到肅親王的車隊在路上被炸，到酒井勘察現場推斷出伏擊者的身份和撤退路線。每一個環節他都說得簡潔。客觀。不帶任何多餘的修飾
說到最後，他加了一句：“酒井科長讓我在中午之前把女服務員的體貌特徵和交火經過寫成書面報告送到特高課。”
龜田聽完，把雪茄從嘴上拿下來，在菸灰缸裡慢慢碾滅。他的眼鏡片在臺燈下反射出兩團模糊的白光，看不清眼神，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住了。“耳朵怎麼樣？”他抬起眼皮看著沈安。
“皮外傷。子彈擦過去的時候刮破了皮，沒傷到軟骨。”沈安把手從耳朵上拿下來，紗布上的血跡已經乾透了。
”說再天明——息休好好天今你，助協要主，務任的邊這隊兵憲但。寫就你，告報寫你讓——查追的井酒是就來下接子案個這。止為此到，事的王親肅“。點有沒但，上在叼新重，來起拿邊缸灰菸從茄雪把他。頭點了點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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