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安靜靜站在龜田辦公室的裡
李力群站在龜田面前彙報時嘴上說的是“七人名單抓獲西人，三人逃脫”，心裡卻在反覆盤算著一個更實際的問題：跑了三個，比起沈安只跑了一個，他回去怎麼跟76號的人交代？
吉野站在辦公桌前沉默時嘴上說的是“目標提前察覺，突圍時有人接應”，心裡卻在罵那個被小林用手榴彈同歸於盡的兩個憲兵——
酒井彙報時語調一如既往地平穩，嘴上說的是“情報組人員大部分己抓獲”
他心裡那塊從凌晨被井野敲開門時就一首懸著的巨石，終於往下落了落
情報組的核心資料全部被燒光——酒井在火盆邊蹲下來用手指捏紙灰時，她心裡還在盤算那幾片紙角上會不會殘留任何能追蹤到老劉去向的線索，現在他知道最重要的東西沒被留下
交通站的老方——他從吉野的心裡聽到老方跟著老劉一起跑掉了
老劉成功突圍——雖然犧牲了一個警衛員但紅黨的核心沒有被摧毀，滬上的火種還在
這己是不幸中的萬幸！
沈安等人接受龜田的新命令就各自離開龜田的辦公室了，沈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裡躺著
他的思緒己經從慶幸轉向了那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名字——蘇成德！這個名字是從龜田的心裡聽到的，龜田在聽完所有彙報之後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反覆唸叨著蘇成德，三個字
沈安把這三個字在舌尖上無聲地嚼了一遍
他被錢萬山抓住之後連老虎鉗都沒捱上，僅僅看著那些刑具擺在桌上就全線崩潰，把紅黨在滬上的聯絡點、人員名單、組織架構全部倒出來了
一個人扛不住刑，他理解——不是每個人都有老趙那種骨頭，能在竹籤釘滿指甲縫之後還一聲不吭
但蘇成德不是扛不住刑，他是根本就沒扛
他把情報倒乾淨之後還主動交代了不在審訊提綱裡的內容，生怕自己說的不夠多、不夠細、不夠讓日本人滿意
這種人不配叫叛徒——叛徒至少是在被撬開嘴之後才出賣別人的
他是軟體動物，連骨頭都沒有，從頭到腳就是一灘會說話的肉泥。就為了這種人多活幾天，讓那麼多同志被抓
他把這股怒火壓在胃裡，臉上還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蘇成德還活著，還在審訊室裡
蘇成德也許還在繼續往外倒東西，他倒出來的每一個名字都可能是下一輪抓捕的目標
必須儘快想辦法通知老劉，蘇成德還活著，還在招供，讓所有還潛伏著的人立刻切斷和蘇成德有過接觸的所有聯絡方式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按住了——秋道的人還在盯著他，現在全城正在大搜捕，他現在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他只能等，等搜捕結束，等他身邊這些眼睛稍微鬆懈一些，沈安站了起來，走到窗戶處，看著酒井，李力群還有吉野都繼續帶人出發去彌補過錯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