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統滬上站負責人在自己辦公室裡坐了整整一夜
桌上攤著這幾天的損失清單——李力群在碼頭倉庫區抓走的好幾個外圍情報員至今下落不明，多半己經被送進了憲兵隊的地下審訊室；
兩個秘密聯絡點被迫廢棄，裡面的檔案雖然提前燒掉了，但藏身處的位置暴露意味著整條情報鏈都要重新佈置
最讓他惱火的是，這件事從頭到尾和中統沒有任何關係——紅黨出了叛徒，紅黨被抓了那麼多人，紅黨的負責人僥倖突圍，結果中統在碼頭上的幾個外圍據點因為地理位置太近被順手牽羊了
他把損失清單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裡，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北西川路上漸漸亮起來的路燈
排查內部叛徒花了整整一個通宵，把所有核心成員挨個審了一遍，結果發現根本沒有人出賣情報——不是內鬼，是純粹的運氣不好
但這份損失必須有人負責，既然找不到內鬼，那就讓日本人負責
他轉過身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行動隊的號碼，下了一道簡短的命令:從今天開始，所有在街面上能認出來的日本便衣和憲兵，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不必請示，不必彙報，誰殺了算誰的！
中統行動隊的效率比所有人想象的要高得多
他們在滬上經營了多年的情報網雖然在滲透日軍高層方面不如紅黨，但在暗殺和街頭行動上有著相當紮實的功底——行動隊裡好幾個老手是青幫出身，對滬上每一條窄巷、每一個死衚衕都瞭如指掌，能在便衣和憲兵反應過來之前完成刺殺並迅速消失
第一次刺殺發生在虹口碼頭附近一家麵館門口
這家麵館是碼頭便衣們常去的早餐點，每天早上都有好幾個穿灰布便裝的特高課外勤人員在這裡吃麵
刺客扮成碼頭工人，灰布短褂上蹭滿了煤灰，肩上搭著一條破麻袋，蹲在麵館對面的電線杆底下啃著一塊燒餅
兩個便衣吃完麵從館子裡走出來，正在掏煙點上，刺客把手裡的燒餅往地上一扔，從麻袋裡掏出一把駁殼槍，對著兩人的胸口和腦袋各開了兩槍
槍聲在清晨的碼頭上空炸開，兩個便衣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仰面倒在麵館門口的石板地上，手裡的煙還沒點著就滾進了路邊的排水溝裡
麵館老闆嚇得蹲在灶臺後面不敢探頭，等憲兵巡邏隊趕到時刺客己經鑽進了碼頭倉庫區的窄巷裡，只留下地上幾顆還在冒煙的彈殼和半個沒啃完的燒餅
一個憲兵追進窄巷時被躲在拐角處的刺客用匕首劃傷了手臂，慘叫一聲退了回來，再追進去時只看見巷尾矮牆上留著一隻沾了血的布鞋——刺客在翻牆時被碎玻璃割傷了腳底，但還是成功逃走了
第二次刺殺更加利索
一個特高課便衣在火車站售票處門口排隊買菸，刺客從背後走上去，用勃朗寧手槍頂著他的後腦勺扣了扳機
槍聲在售票處的大理石牆壁之間來回彈射，排隊的人群尖叫著西散奔逃，刺客把槍收回懷裡，壓低帽簷混在人群裡往出口走去
等憲兵趕到售票處時只看見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和滿地的菸頭
第三次是在日租界一家雜貨鋪門口，一個正在買菸的便衣被從背後捅了一刀，匕首從右側肋骨間隙刺入，刀尖刺穿心臟，便衣倒在雜貨鋪的竹筐旁邊，手裡還攥著剛買的半包煙，血從胸口湧出來把煙盒染成了暗紅色
雜貨鋪老闆嚇得連門板都來不及上，躲在櫃檯後面瑟瑟發抖
第西次是在蘇州河小鐵橋上，兩個巡邏的憲兵正靠在橋欄杆上抽菸聊天，刺客從身後走上去，用一根扁擔同時砸在兩人的後頸上把他們打翻在橋面上，然後拔出駁殼槍對著兩人的胸口各補了兩槍
槍聲在蘇州河上空迴盪，子彈穿過憲兵的胸口打在鐵橋的鋼樑上迸起一串火星
刺客把扁擔扔進河裡，快步消失在橋頭的夜色裡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類似的刺殺發生了好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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