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凜低頭看著她。
他的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冷意,可看向她的時候,那雙墨色的瞳孔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亮了,浮著一層薄薄的光。
「老婆乖……」
他的聲音從指縫間漏進來,悶悶的,像是隔著一層棉花。
「咱們不聽無『雞』之談。」
他特意將「無稽」兩個字咬得很重,重到在場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賀驍愣了一瞬,隨即『噗嗤』一聲沒憋住捂著嘴,肩膀抖得厲害。
霍虞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嘴唇哆嗦著,雙手攥成拳頭,作勢就要上前。
「阿虞。」
一道溫潤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溫和,可霍虞的動作卻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慢慢地收回手,垂在身側,狠狠地瞪了霍凜一眼,到底還是一臉不甘地退到了霍瀾山背後。
那模樣,像一隻被主人拽住項圈的惡犬,齜著牙,咧著嘴,卻不敢再往前衝一步。
霍瀾山抬手拍了拍霍凜的肩膀,桃花眼彎著,笑容溫和,「阿凜,大喜的日子,別跟你大哥一般見識。」
霍凜沒接話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拍過的肩膀,眉梢微挑,抬手不緊不慢地拍了拍,像是在拂掉什麼髒東西。
霍瀾山看著他的動作,笑容不變,目光落在一旁的阮念念身上。
「這就是阿凜的新娘子吧?果然標緻,難怪阿凜藏著掖著,連請柬都不肯給我發一張。」
霍凜嗓音淡淡,「三叔客套了,本來也沒打算請你。」
這話說得直白,不留半分情面。
賀驍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
可霍瀾山卻沒有半分動怒的跡象。
他甚至笑得更燦爛了,「阿凜說的這叫什麼話?你父母走得早,三叔拿你和你大哥可是當親生孩子一樣疼,你結婚,就算不邀請我,我也得來啊。」
霍凜的唇角微微彎起,笑意卻沒到達眼底。
「三叔說笑了,你一個喜歡男人的同性戀,哪兒來的孩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像是凝固了。
阮念念有些驚訝地抬眸看向霍凜。
她當然知道霍凜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他既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這話說出來,說明他跟這位三叔之間的交惡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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