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曼沒吭聲。
“先從血液開始。”方學彥站起來，拍了拍助手的肩膀，“抽西管，常規生化加神經遞質全譜。”
針頭刺入許曼手臂的時候，她沒有反應。
血被一管一管抽出來，放進分析儀。
方學彥盯著螢幕上跳出來的第一組資料，眉頭皺了起來。
“運動皮層的……什麼鬼。”他湊近螢幕，“這個波形不對，再掃一次。”
助手重新啟動了核磁。
十五分鐘後，腦部成像的三維模型出現在大螢幕上。
檢測室外，蘇御霖站在單向玻璃後面，雙臂抱在胸前。
李明哲站在他旁邊，嘴裡叼著一根牙籤——他戒菸三個月了，靠叼牙籤解饞。
螢幕上，許曼的腦部結構被一層一層剝開。
方學彥的手指在某個區域畫了一個圈。
“這裡。”他放大了那個區域，聲音有些發顫，“運動皮層和小腦之間。你們看——這一團東西。”
畫面放大後，那個區域出現了一簇異常密集的神經組織。和周圍正常的灰質白質不同，那簇神經像是從腦組織里自發生長出來的，形態詭異，密度遠超人類正常水平。
“異常增生的神經簇。”方學彥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開始畫圖，“我之前在張德才屍體裡也發現過類似結構，但那些都是死體殘片，降解嚴重，細節看不清。這是第一次在活體上完整看到。”
他畫了一條從“異常神經簇”到“指尖”的線。
“許曼的能力機制，初步判斷是這樣的——當她的手指接觸到一個物體的時候，這簇異常神經會瞬間啟用，將大腦中的生物電以某種未知的場效應轉化為標的物的定向動能。”
李明哲叼著牙籤偏了偏頭，對著通話器說道：“說人話呢？”
方學彥翻了個白眼。
“通俗講——她不是“扔”石子，她是“點火”。她的手指是引信，石子是彈頭，她的大腦是發射藥。那個超過八百米每秒的速度，不是她胳膊的肌肉力量產生的，是她腦子裡那團東西放電之後，透過某種我們還不理解的耦合機制，首接灌進了石子裡。”
蘇御霖在玻璃後面微微點了一下頭。
“代價呢？”
“有。”方學彥回到螢幕前，調出另一組資料，“每次發動，她的神經遞質濃度會暴跌，腦部微血管會出現輕微出血。長期使用，腦損傷不可逆。”
他頓了頓。
“你們今天抓到的，不只是一個殺人犯。”
方學彥轉過身，摘下眼鏡，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訊號——改天地計劃，很可能己經鋪開了。”
單向玻璃後面，蘇御霖和李明哲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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