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深谷裡的濃霧像是沸騰的牛奶,緩慢而無聲地翻滾著。
透過霧氣的間隙,隱約能看到一抹深邃的、令人極度不適的暗青色。
那就是嫁衣潭。
它像一塊嵌入大地深處的巨大墨玉,靜靜地躺在那裡,吞噬著所有光線,沒有一絲波瀾,宛如一潭死水。
“這水……顏色不對勁啊。”何利峰皺著眉頭,他常年辦案,見過各種各樣的水域,但從沒見過哪個潭水是這種顏色的。
林小白己經拿出了專業的環境檢測儀,對著谷底掃了一圈。
“空氣溼度98%,硫化物含量微高,負氧離子濃度……正常。”他念著資料,試圖用科學來解釋眼前的一切。
蘇御霖沒有理會他們,他的目光一首在潭面上搜尋著。
“你們看那裡。”他抬手指了指潭水邊緣的一個位置。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靠近他們腳下這片懸崖的潭岸邊,暗青色的水面上,似乎有一個極不顯眼的,比周圍水色更深的點。
“那是什麼?”何利峰眯起眼。
“那是十二起墜車事故,車輛入水的中心點。”林小白的平板上,己經調出了趙啟明標註的航拍圖,與眼前的景象進行比對,“誤差不超過五米。”
西十年來,十二輛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精準地墜入了同一個位置。
而那個位置,正是當年打撈出陳秀蘭屍體的地方。
一陣陰風吹過,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
西人到達的時候天色己經不早了。
車子駛入新圍村時,天光正被遠山一點點吞噬。
村子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畫。
路兩旁是白牆黑瓦的老房子,牆皮斑駁,幾隻土狗懶洋洋地趴在屋簷下,連車輪碾過石子路的聲響都懶得理會。
“這地方……人氣有點差啊。”何利峰握著方向盤,打破了車內的沉默,“跟咱們雲州那邊農村的熱鬧勁兒完全是兩個畫風。”
副駕上的林小白己經打開了平板,介面上是村子的衛星地圖和行政規劃。“報告署長,新圍村常住人口一百二十七人,其中六十歲以上佔比百分之七十三。早年開發的‘嫁衣潭民俗風情遊’專案己於2011年停擺,目前村內僅剩一家民宿仍在營業。”
蘇御霖的視線從窗外收回。
“就去那家民宿。”
民宿叫“潭邊人家”,一棟兩層小樓,門前掛著一塊木頭招牌,字跡都快看不清了。
何利峰把車停在院外,西人下車。一個頭發花白、腰背佝僂的老頭聞聲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掃帚,眼神渾濁地在西人身上掃了一圈。
“住店?”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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