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的刀慢慢垂了下去。
他造反，是因為沒飯吃。
他原本以為，換個朝代，只要能讓百姓吃飽，也算是個世道。
可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一百多年後的盛世，百姓依然在搶發臭的泔水。
“圖個啥呢？”
李自成一屁股坐在死人堆上，看著天幕，語氣蕭索，“折騰了兩百年，百姓還是這副鬼樣子。”
“這算個球的盛世！”
李自成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卻發現唾沫裡帶著血絲，“這就是個把人變成鬼的世道。”
【蘇塵的聲音繼續推進，剝開最後一層畫皮：】
【這，就是大青吹噓的盛世。】
【所謂的GDP世界第一，是用西億人口的苦力堆出來的。】
【沒有工業，沒有科技，沒有思想。】
【只有一個腦滿腸肥的統治階級，騎在億萬瘦骨嶙峋的奴隸身上，做著天朝上國的美夢。】
【他們甚至以此為榮，皇帝傲慢地告訴洋人：“天朝物產豐盈，無所不有，原不藉外夷貨物以通有無。”】
畫面中，乾隆傲慢地拒絕了洋人帶來的蒸汽機模型、地球儀、槍炮。
他把這些代表著工業革命最高成果的禮物，鎖進了倉庫，當成了小孩子的玩具。
轉身，繼續去寫他那一萬多首平庸的打油詩。
這一幕，沒有任何血腥，卻比任何殺戮都更可怕。
因為這是一種智力上的自殺。
崇禎看著那個自以為是的皇帝，突然不想看了。
他閉上眼睛，背靠著老樹，身體順著樹幹滑落，癱軟在地。
他累了。
真的累了。
看了這麼多，他發現大青的滅亡，不是因為某一場戰爭的失敗，而是管理制度的失敗。
“蠢貨……”
崇禎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風。
“朕雖亡國，尚知火器之利，尚知西學之用。你坐擁天下，卻活在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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