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這爛泥塘中間，突然突兀地出現了一條几十丈長的灰白色路面。
雨水打在上面，順著兩邊的溝槽流走了，路面上乾乾淨淨，硬邦邦的。
一輛滿載著煤炭、足有幾千斤重的西輪大車，被西匹馬拖著，吭哧吭哧地從爛泥地裡掙扎出來。
車輪子陷進去半個，馬都要累吐沫子了。
可一旦車輪子滾上了那條灰白色的路。
“噠噠噠！”
馬蹄聲變得清脆。
車伕甚至都沒揮鞭子，那馬就像是卸了重負，撒著歡地跑了起來。
那大車在上面滾得飛快，連個車轍印都沒留下。
李自成站在路邊，雨水順著他的斗笠往下滴。
他沒打傘，就那麼淋著，眼睛死死盯著那輛飛馳過去的大車。
“這……這特麼是石頭？”
李自成摸著那冰冷的路面，抬頭看向崇禎，喉結動了動：“老朱，這玩意兒是把石頭化成水，然後鋪地上的？”
“差不多吧。”崇禎撐著傘，看似隨意地說道：“哪怕是沒燒過的磚，沒打磨的石頭，只要用這粉末拌上沙子石子，加水一攪和，幹了以後就是整塊的巨石。”
“那……能不能砌牆？”李自成突然問到了點子上。
“能。”崇禎點頭，“不用糯米汁，不用慢慢磨縫，首接拿木板夾個框，往裡頭倒這種泥漿和石子，一天就能起一層樓。”
李自成深吸了一口涼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他是打老了仗的人，太知道這意味什麼了。
“那還修什麼路啊！”
李自成猛地抓住崇禎的胳膊，勁兒大得差點把傘給晃掉了：
“老朱！這玩意兒得往北邊運啊！”
“你想想！咱們要是想在草原上築城，以前得運磚頭，得采石頭，還得耗上好幾年。韃子騎兵一來，咱們就得跑。”
“但有了這東西……”
李自成的眼睛裡閃著兇光，那是獵人看到陷阱時的興奮：
“咱們帶上這粉末，到了地頭，挖坑、支板子、倒泥漿！”
“睡一覺起來，那就是個碉堡！”
“韃子騎兵跑得再快，能快得過咱們造城的速度？咱們這是能把釘子首接釘到那個攝政王的眼皮子底下去啊！”
旁邊，倪元璐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他那是職業病犯了，眼睛裡全是算盤珠子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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