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裡，炭火啪啪作響。
崇禎也不吃了，用紙巾慢條斯理地把嘴角的兩滴紅油擦乾淨，然後揹著手，像個剛吃飽了飯出來遛彎的大爺，晃晃悠悠走到了那張羊皮地圖前。
“老李，你得看透這其中的道道。”
“現在的盛京，那是典型的外強中乾，裡面早特麼爛透了。”
崇禎回頭瞥了一眼還在懵逼的李自成：
“你想想，咱在錦州這一通騷操作，又是發土豆，又是收工匠，連人家修夜壺的鐵匠都給騙來了。”
“這種訊息是封得住的？”
“盛京那頭，現在估計連耗子都想搬家。”
“不管是八旗內部那些沒飯吃的大頭兵，還是那幫跟著攝政王混飯吃、現在卻連草根都快啃光了的蒙古王公，這會兒誰心裡沒把算盤？”
“誰不想趁亂反了，拿著攝政王的腦袋，來朕這換五畝不僅能種土豆、還能蓋大瓦房的地？”
李自成那根羊排啃了一半，停住了。
這事兒他熟啊！
當年他在陝西舉旗造反，不就是因為朝廷不給飯吃，大傢伙一合計，反他孃的算了！
這年頭，造反這事兒，門檻低得很，只要餓肚子，那就是如果不幹，大家都得死；
如果幹了，指不定還能混口熱湯喝。
“所以啊！”
崇禎的聲音猛地拔高：
“攝政王這老小子，他這封信，壓根就不是寫給沙俄那幫毛子看的！”
“他這是在吹牛逼！是在演戲給自家人看！”
“他把這塊地許出去，哪怕那沙俄根本過不來，只要能拿到對方蓋了章的一紙盟約！”
“這就夠了！”
“他要拿著這張紙，去告訴底下那些想造反、想跳槽的人：看見沒？老子背後有人！是那個身高兩米、手撕虎豹的沙俄帝國！”
“他是在借那幫毛子的‘勢’，來死死壓住即將炸鍋的青蒙聯軍！”
“哪怕這勢是個虛的，只要能把人唬住了，讓他把這個冬天挺過去了，那他就贏了！”
崇禎說到這裡。
李自成通透了，徹底通透了！
攝政王這操作，簡首是把“賣國求榮”玩出了新花樣，玩出了技術含量！
“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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