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樓的風,巨大。
外頭雪還沒停，風捲著雪沫子呼呼地往脖領子裡灌。
這時候要是有人往下看一眼，準得把苦膽嚇破了。
趙書生這會兒整個人就跟個風乾臘肉似的，大半個身子都在那欄杆外頭晃悠。
腳底下空蕩蕩的，只有幾十丈深的黑暗，還有那跟刀割一樣的北風。
那根勒著他脖子的繩子，這頭攥在李自成手裡，那頭死死卡著他的喉結。
“咳咳……咳……”
趙書生臉憋成了豬肝色，兩條腿在空中亂蹬，那是求生本能。
可他腦子還清醒，甚至可以說，清醒得有點癲狂了。
怕死嗎？
怕。
但這貨現在更亢奮！
那是一種把所有身家性命都梭哈在桌上，等著開牌看對方死全家的變態快感。
“李……李自成！！”
趙書生兩隻手死死扒著勒進肉裡的繩子，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還在那沒命地嘶吼：
“你動我啊！！”
“你剛才不是挺橫嗎？不是要替天行道嗎？？”
“鬆手啊！把你那爪子鬆開！讓我摔下去成一灘爛泥！！”
風太大，把他這破鑼嗓子吹得稀碎，但那股子惡毒勁兒，那是順著繩子都能傳過來。
“只要我死了！只要那城北的死士半個鐘頭看不見我回去！！”
“轟！！”
趙書生在半空中費勁地做了個爆炸的手勢，那一臉的猙獰被紅燈籠照得跟鬼一樣：
“火燒連城！！”
“十八個地窖！幾萬石糧食！還有那一萬多條你心心念唸的賤命！！”
“全特麼得給我陪葬！！”
“到了那時候，你李自成就是千古罪人！是你害死了他們！是你這把刀把他們逼上了絕路！！”
這一嗓子吼出來，迴音在整個望江樓裡亂撞。
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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