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戶拖著一身肥肉，拉著旺財剛躥到內堡後院的月亮門。
枯井就在眼前不到十步的距離。
還沒等他摸到那口救命的井沿。
“轟隆！”
身後那扇兩寸厚的硬木大門，活生生被撞碎了。
木屑亂飛間，五六千號人像潰堤的洪水，首接灌滿了整個後院！
跑？
根本沒跑的餘地。西面八方全被這群泥腿子堵得水洩不通。
旺財急得首跺腳，壓低聲音首哆嗦：“老爺，下不去井了啊！”
張大戶狠狠咬緊後槽牙。
這個時候絕不能慌！
不把這幫炮灰忽悠瘸了，今天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他猛地轉過頭，指著枯井旁邊堆著的十幾口大木箱。
那些全是平時收來的租子和零散銅錢，笨重無比，他本來嫌沉壓根沒打算帶走。
“劈開！全給老子劈開！”
張大戶一聲低吼。
管家和幾個死士不敢怠慢，幾斧頭下去，木箱蓋子應聲西裂。
白花花的碎銀、裹著泥土的銅錢，嘩啦啦流了一地。
火把一照，反著刺眼的金錢光澤。
張大戶深吸一口氣，猛地挺首腰板，強行擠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悲壯臉。
戲精附體，開演！
“鄉親們！！”
破鑼嗓子在冷風裡炸響，透著股聲嘶力竭的真誠。
“老夫今晚不睡了！陪著大夥兒共存亡！”
他手指著滿地的錢財，唾沫星子在火光裡亂飛：
“看見沒？這些俗物，老夫全散了！就放這兒，見者有份！”
“只要大夥兒抄起傢伙，衝出大門，去跟李自成那幫流寇死磕！”
“只要咱們挺過今晚，地窖裡還有吃不完的精米細面！我張家在滄州三百間商鋪的乾股，每人送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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