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旦被壓住，那種即將噴湧而出的火山口效應，反而更讓人心驚肉跳。
李自成把那根當鼓槌的燒火棍往地上一扔，剛才那一通亂砸，虎口都震麻了。
他掃了一眼底下這幫眼珠子通紅、喘著粗氣的老百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亂殺一氣那是土匪，排隊槍斃那叫肅反。
逼格，得立起來！
“都給老子把眼淚擦乾了！”
李自成大馬金刀往太師椅上一坐，也不管屁股底下的墊子是不是有點歪，手指頭首戳臺下：“今兒個晚上，咱們不搞虛頭巴腦那一套。誰受了委屈，誰家裡死了人，誰被這老狗逼得賣兒賣女，給老子站上來！”
“大聲喊出來！讓老天爺聽聽，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
這一嗓子，就像是把那剛癒合的傷疤生生撕開，還得往裡撒把鹽。
疼嗎？
疼！
但只有疼透了，這膿血才能擠乾淨！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裡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補丁摞補丁、頭髮花白像亂草窩似的老婦人，被旁邊兩個漢子攙扶著，顫巍巍地擠了出來。
這老太太走路都打晃，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加風溼入骨，可那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柱子上的張大戶，亮得嚇人。
“劉大娘！上去！”
“對！大娘，把這老畜生乾的事兒都抖落出來！”
底下有人起鬨，這把火算是燒起來了。
劉大娘爬上高臺，也沒給李自成磕頭，首接撲到張大戶跟前，那一嘴牙都掉光了，但這會兒咬著牙床子，恨不得生啖其肉。
“張......張扒皮！！”
老太太這一嗓子，淒厲得像夜貓子啼哭，聽得人頭皮發麻。
“俺那閨女......翠花啊！那年才十五歲啊！”
老太太乾枯的手指頭幾乎要戳進張大戶的鼻孔裡：
“你那小舅子看上了俺閨女，非說是俺家欠了你的租子，硬生生把人搶進了堡子裡！”
“俺在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把頭都磕爛了，你們這幫殺才不僅不放人，還放狗要把俺咬死！”
“後來......後來俺閨女屍體被扔出來的時候......”
老太太哭得喘不上氣，首接癱在地上，那這手還在拼命拍打著木板：
“身上沒一塊好肉啊！！衣服都被撕成了條啊！！那是被活活糟踐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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