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金子只是開胃菜。”
李自成收回看向那個鐵籠子的目光,粗糙的大手一把按在裝滿絕密賬本的黑鐵箱子上,眼神里透出的貪婪,比剛才看那一億兩黃金時還要嚇人。
江風吹得大帳外的闖字旗獵獵作響。
趙書生嚥了口唾沫,趕緊湊上前,親手扣開黑鐵箱子那複雜的銅鎖。
“啪嗒。”
蓋子掀開,裡面沒有珠光寶氣,全是防潮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賬冊。薄薄的幾十本,卻比外頭那一億兩金磚還要沉重。因為這裡面,攥著大明朝江南九省鹽、鐵、糧、茶的命脈!
“大帥,全在這兒了。”趙書生指著最上面一本封皮發黃的冊子,聲音壓抑不住地激動,“這是西大家族控制的三十六個地下錢莊和糧庫的總盤口。只要照著這上面的暗號去提,江南市面上的物資,就是咱們的囊中之物!”
李自成沒急著翻賬本。
他轉過身,大馬金刀地往太師椅上一坐,端起剛才沒喝完的羊肉湯,滋溜吸了一大口。滾燙的濃湯下肚,他舒服地長出了一口白氣,這才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盯著趙書生。
“老趙,我問你。那老瞎子憑啥這麼痛快,讓你把這連底褲都不剩的家當全搬空?”
趙書生一愣,毫不猶豫地回答:“屬下騙他,說老太爺們被大軍困在滄州,急需這筆底牌去買紅毛鬼子的紅夷大炮,僱外洋的火槍隊來救命。那瞎子怕主子斷後,這才破了規矩。”
“買大炮?買洋槍?”
李自成猛地一拍大腿,笑得滿臉橫肉都在亂顫。他指著趙書生,又指了指旁邊的沈庭和獨眼龍,笑罵道:
“聽見沒?這幫江南的吸血鬼,搜刮了咱們老百姓幾百年的民脂民膏,遇著事了,第一反應是把錢送給洋人買燒火棍!”
大帳裡,獨眼龍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一幫狗孃養的漢奸胚子!大帥,既然錢到手了,咱們什麼時候發兵渡江,首接把這幫老幫菜的老巢給端了?”
“端?端個屁!”
李自成一腳踹在獨眼龍的大腿上,眼神卻亮得像兩盞探照燈,“殺雞取卵,那是棒槌才幹的事兒!咱們手裡捏著賬本,確實能去提貨。但江南水網密佈,那些黑庫要是全靠咱們派兵去一家家硬搶、硬搬,得磨蹭到猴年馬月?萬一走漏風聲,底下的掌櫃一把火燒了糧倉,咱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趙書生腦子轉得極快,聽到這兒,心裡隱隱升起一絲極其荒謬的預感。
他試探性地問:“大帥的意思是……咱們還得繼續騙?”
“錯!這叫貿易!這叫送貨上門的服務!”
李自成霍然起身,走到賬外的軍械庫方向,大臂一揮:
“老趙,你帶上二狗和賴子,馬上挑人,給我再下一次江南!”
趙書生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瞬間炸開了。
臥槽!
剛特麼把人家底褲騙光,現在還要回去?真當江南那幫老狐狸是吃素的?一旦,兩邊資訊一核對,自己這百十號人剛靠岸就得被射成馬蜂窩!
“大帥!”趙書生臉色煞白,連連擺手,“不是屬下怕死,這局己經做死了啊!訊息隨時會回江南,這要是撞個滿懷……”
“撞不上!”
李自成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黑風口那邊,老子派去截殺的兄弟,早就把一切能傳過來的資訊封閉了!沒個十天半個月,他們連江南的地界都摸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