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盆裡燒紅的銀絲炭，偶爾發出幾聲輕微的剝啪作響。
“廢除白銀流通”這六個字，就像六柄千斤重的大鐵錘，硬生生把沈庭和獨眼龍的腦幹砸了個粉碎。
瘋了。
這特麼是要把全天下的有錢人逼上絕路！
這是在跟幾千年來根深蒂固的經濟慣性首接宣戰！
“大、大、大帥，這可不敢瞎鬧啊！”
獨眼龍摸著油光鋥亮的大光頭，手心裡全是冷汗，連舌頭都開始打結了。
“白銀廢了，老百姓拿啥換大米？咱們拿啥給底下的兄弟們發安家費？總不能拿石頭結賬吧？兄弟們非得炸營不可！”
沈庭也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強行按住抖個不停的大腿，乾嚥了一口唾沫。
“大帥，自古以來，真金白銀才是硬通貨。您廢了白銀，咱們拿什麼當錢？發紙嗎？老百姓不見著真金白銀，誰認那破紙片子？”
李自成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掛在羊皮牆架上的大明疆域圖前。手指順著金陵，狠狠划向北方那片被冰雪覆蓋的盛京。
“拿什麼換？”
李自成猛地回頭，目光如電，刺穿了兩人最後的疑慮：“拿信用換！”
“在咱們大明治下的所有地盤，逐步全面停用白銀！用咱們大明自己的錢！”
“崇禎老哥在出徵盛京搞工業之前，就己經在京城試發了一批大明新幣。效果非常好！”
“為什麼好？”
李自成大巴掌狠狠拍在堆積如山的賬冊上，震得桌案嗡嗡作響。
“因為有咱們手裡這幾億萬石的糧食做擔保！有皇家兵工廠無數的生鐵、煤炭、大炮做背書！”
“拿著新鈔，老百姓就能去皇家供銷社買到兩文錢一斤的平價米！不用白銀，他們照樣餓不死人！”
沈庭呆滯了。
他在商海和算盤裡滾打摸爬了半輩子。此時此刻，腦子裡那套陳舊的“金銀本位”經濟學，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暴風雨撕扯得支離破碎。
“大帥......”沈庭喃喃自語，眼底猛地爆出一團駭人的精光，“您的意思是，把錢和實物首接繫結？”
“終於反應過來了？”
李自成冷笑一聲，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你們真以為，老百姓認的是那塊發白的破金屬？”
“錯！老百姓認的不是白銀，認的是白銀能換來能塞進肚子裡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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