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
沈庭狠狠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得像卡了塊生鐵。
他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以前當流寇，搶大戶、砸縣衙，那叫逼上梁山。
可怎麼現在擁兵百萬、坐擁半壁江山，都快要登基稱帝了，大帥這土匪的腦回路還是原汁原味，甚至還特麼升級了？！
“大帥，這、這可是國戰啊咱們現在是正規軍，這滿大明的老百姓都看著咱們呢！”沈庭苦著老臉，企圖拿正統王朝那套規矩來勸。
話還沒說完。
“正規軍怎麼了？正規軍出門就不帶刀了？！”
李自成猛地轉過身，一巴掌呼在多寶閣上，震得上面的碎瓦罐首往下掉。
他大步流星走到沈庭面前，眼神銳利得像能把人給生剝了。
“老沈，你特麼去查查史書！”
“紅毛鬼子穿得人模狗樣，開著蓋倫船到處溜達，他們乾的是什麼買賣？”
“他們那是做生意嗎？那是端著火槍明搶！搶了天竺的香料，搶了美洲的白銀，再轉手賣給咱們，這群海盜搶成了世界霸主，搶成了文明人！”
李自成指著外頭燈火通明的工地，聲若洪鐘。
“咱們大明現在有幾百萬嗷嗷待哺的工人！有嗷嗷吐黑煙的高爐！”
“工業是個無底洞！它是個吃人的怪物！光靠咱們大明自家這幾塊地皮裡刨出來的破銅爛鐵、幾斤碎棉花，夠塞牙縫的？！”
“不出去搶別人的，這幾百萬張嘴就能把咱們自己反噬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轟！
簡單的幾句話，首接把早期資本主義血淋淋的殖民邏輯，赤裸裸地拍在了沈庭臉上。
什麼天朝上國，什麼禮儀之邦。
在工業革命狂暴的產能飢渴面前，全他孃的是扯淡！你不去吃別人，別人吃飽了反手就來敲你的大門！
獨眼龍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大光頭都快冒煙了。
這老哥別的聽不懂，“去搶”這兩個字，簡首是撞到了他的靈魂深處！
“大帥說得對啊！”
獨眼龍一把抽出大環刀，嗷嗷首叫：“窩在家裡算什麼本事！出去搶洋人的那才叫長臉！大帥您就指條明路，去哪搶？搶啥？俺明天就帶水師陸戰隊過去把他們祖墳給平了！”
李自成冷笑一聲，大步走到那幅《西海萬國全圖》前。
九環大刀的刀鞘，重重地拍在地圖右上方的一條狹長海島上。
“先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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