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背拍在紫檀桌面上。
“嗡”的一聲悶響。
餘音順著木紋震盪，把案頭那白玉筆筒震得“啪嗒”一聲滾落在地。
摔成了三瓣兒。
鄭芝虎根本沒看地上的碎玉，眼珠子瞪得像掛在門板上的牛鈴鐺，裡面全是紅豔豔的血絲。
他光著膀子，胸前兩塊結實的胸大肌劇烈起伏。
嘴裡呼哧呼哧往下噴著熱氣，活像一頭被紅布撩撥到極點的瘋牛！
“大哥！你今天要是真拉全家老小去金陵，那幫掛著三色旗的尼德蘭紅毛鬼，絕對會把咱們在臺島上的大寨子，燒成一片白地！”
“那是咱們的根啊！根沒了，咱們鄭家以後在海上喝西北風去？！”
安靜。
大廳裡死一般的安靜。
老管家鄭壽跪在一邊，渾身哆嗦得活像個剛出鍋的肉皮凍，連喘氣都得捂著嘴。
面對自家親弟弟這幾乎指著鼻子懟的咆哮。
鄭芝龍沒拔刀。
也沒發火。
他甚至慢悠悠地彎下老腰，在滿是茶水漬的地磚上摸索了一陣。
摳出剛才摔碎的那片青花瓷片。
大拇指跟食指捏著瓷片，拿到眼前眯著眼睛瞅了瞅。
隨後。
鄭芝龍猛地站起身！
“啪——！”
響亮的耳刮子化作一道殘影，結結實實、掄圓了呼在鄭芝虎那張滿是橫肉的大黑臉上！
這特麼可是實打實的巴掌啊！
鄭芝虎愣是被這一巴掌抽得原地倒退了兩步，半邊臉頰肉眼可見地腫起了一個鮮紅的五指印！
“給老子閉上你那塞滿狗屎的嘴！”
鄭芝龍眼底的匪氣在這瞬間轟然炸開，唾沫星子噴了鄭芝虎一臉。
“燒成白地？偷咱們的家？！”
鄭芝龍一把將手裡的青花碎瓷狠狠摔出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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