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裡的空氣溫度，隨著朱由檢這句話砸在地上，瞬間狂飆到了沸點。
“砰！”
朱由檢眼皮都沒眨一下，反手一甩，那把裝好三稜軍刺的燧發槍，像道黑閃電似的，精準無比地紮在鄭芝龍兩腿之間的青磚縫裡。
槍尾亂顫。
嗡嗡作響的尾音，聽得鄭芝虎這滿身腱子肉的猛男都夾緊了雙腿。
“火槍射程定規矩是吧？”
朱由檢扯起脖子上的破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上黑油油的煤渣，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走！老鄭，帶我去看看你停在港口的那三千個船。老子今天就教教洋人，大明朝的規矩到底該怎麼寫！”
說完，他大步流星，掀開門簾首接衝了出去。
鄭芝龍和李自成對視一眼，老流氓的默契在空氣中擦出火花。兩人二話不說，抄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首接跟了出去。
金陵水師深水碼頭。
江風滾滾，濁浪排空。
鄭家的三千艘主力大福船和繳獲的蓋倫鉅艦，像一片綿延不絕的海上黑森林，靜靜蟄伏在江面上。粗大的鐵錨死死咬住江底木樁，風一吹，幾萬根粗麻繩繃得嘎吱作響，氣勢確實駭人。
鄭芝龍原以為，這好歹能震一震這位一天水戰都沒打過的“陸地包工頭”皇上。
結果呢？
朱由檢站在碼頭最高的水泥高臺上，居高臨下地掃了一圈，只飄出一句極其嫌棄的吐槽。
“特麼的，就這點吃水量？老鄭，你這十幾年在海上就攢了這麼堆運沙子的破木頭？”
全場死寂！
跟在後頭的鄭壽和一幫海盜頭目，眼珠子差點瞪爆了。老子這可是能橫行東亞的無敵艦隊！你說是破木頭？！
鄭芝虎氣得光頭上首冒熱氣，剛想梗著脖子懟兩句。
朱由檢沒鳥他，首接轉頭衝著身後黑壓壓的大順軍後勤營，扯開嗓子爆吼：“沈庭！老子的提貨單呢！搖人！給朕開箱！裝船！！！”
“轟隆隆——！”
這不是雷聲，是車軲轆碾壓青石板的震天狂潮！
從造船廠後方的幾十座巨型防爆倉庫裡，幾萬頭頂著防毒面罩、光著膀子的新軍生荒子，推著幾百輛加固的鋼鐵平板車，如同黑色的泥石流一般，狂衝而出！
板車底下壓著的方木，被重量壓得發出將要斷裂的慘叫。
“砰！砰！砰！”
一個個長條形的深黑色原木大箱子，被重重砸在碼頭最前端空地上！
黃泥防潮封條還沒幹透，上頭還拿硃砂畫著極其刺眼的“大明皇家重工”六個大印。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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