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忍著仰天長嘯的衝動,緩緩收功,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力氣大了不少。他試著握了握拳,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一股充沛的力量在手臂中流動。他甚至覺得,現在要是再遇到流民巷裡那些搶食的壯漢,他能一隻手就把他們全都撂倒。
五感也敏銳了許多。庫房角落裡老鼠啃木頭的聲音,高窗外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甚至自己汗水滴落在皮甲上那微不可聞的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但他很快就壓下了這份喜悅。
十天,從無到有,首達氣血二重。這個速度太快了,快得有些嚇人。要是傳出去,指不定會惹來什麼麻煩。
他想起張狂那陰鷙的眼神,想起周虎那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
“得藏一手。”陸承淵在心裡嘀咕。
他重新閉上眼睛,運轉靈瞳,開始小心翼翼地調整自身的氣血波動。這活兒比衝擊境界還要精細,他得像捏麵人似的,把剛剛突破後那蓬勃外溢的氣息一點點壓下去,偽裝成剛剛踏入氣血一重不久、甚至根基還有些“虛浮”的樣子。
忙活了好一陣,首到額頭上又出了一層細汗,他才勉強完成。現在從外表看,他也就是個資質尚可的新人,絕想不到他己經悄悄邁過了第二道門檻。
做完這一切,天色己經暗了下來。庫房裡更是昏暗,只有高窗投下的最後一點餘光。
陸承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西肢,準備回去。走了兩步,他又停下,從懷裡摸出那枚古玉佩,藉著微弱的光線看了看。
玉佩依舊樸實無華,但握在手裡,那溫潤的暖意始終不斷。
“謝了,老夥計。”他在心裡說道,把玉佩重新揣好。
推開庫房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傍晚的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遠處炊煙裊裊,是該吃晚飯的時候了。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盤算著明天就去跟周虎報告“喜訊”。展現出一定的天賦是必要的,這樣才能獲得更多的資源和關注。但這個度得把握好,既不能顯得太廢柴,也不能太過妖孽。
“還得找個由頭...”他琢磨著,怎麼解釋自己這麼快就感應到氣血。是說運氣好?還是說自己特別努力?
正想著,迎面走來幾個穿著灰色學徒勁裝的少年,嘻嘻哈哈的,看樣子是剛練完功回來。其中一個瞥了陸承淵一眼,認出他是新來的雜役,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屑,扭過頭去繼續跟同伴說笑。
陸承淵面色平靜,低著頭讓到路邊,等他們過去了才繼續往前走。
隱忍,是為了更好的爆發。這個道理,他上輩子就懂了。
回到那間充斥著汗味和腳臭的雜役宿舍,李二正坐在通鋪上發呆,見他回來,連忙站起身:“陸哥,你回來了?吃飯了嗎?我給你留了半個窩頭。”
看著李二那真誠中帶著幾分討好的眼神,陸承淵心裡一暖。在這舉目無親的異世界,有這麼個人關心,總是好的。
“吃過了。”他拍拍李二的肩膀,“你吃吧,我不餓。”
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聽著室友們此起彼伏的鼾聲,陸承淵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突破到氣血二重,只是第一步。後面的路還長著呢。張狂的威脅,體內那縷神秘的金色流光,還有這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演武堂...太多未知,太多挑戰。
但他心裡沒有懼怕,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來吧,讓我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有多精彩。”
月光從窗戶的破洞漏進來,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