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李二策馬靠近，低聲道，“昨夜抓的那幾個‘沙狐’的舌頭，招了。他們是血蓮教西域分壇‘樓蘭壇’的外圍探子，專門在玉門到敦煌一線盯著官軍動向。據他們說，樓蘭壇主力大約五百人，由一位‘石佛’壇主統領，擅守，據點就在樓蘭古城地下。”
“石佛？”陸承淵眯起眼。
“是，據說練的是肉金剛一脈的變種，皮肉堅如鐵石，力氣大得能生撕虎豹。”李二頓了頓，“還有，他們提到一個名字——‘黃沙聖尊’。似乎是血蓮教在西域坐鎮的高層，但具體行蹤不明。”
陸承淵點了點頭，沒說話。
就在這時，前方游弋的混沌衛中突然奔回一騎，衝到陸承淵馬前勒住：“大人！韓鎮撫使傳訊，前方五里，發現小股馬賊，約三十騎，正在劫掠一支商隊！”
“位置？”
“西北方向，靠近疏勒河故道！”
！陸承淵抬手，身後令旗揮舞。整個行進隊伍緩緩停下。
“王撼山，”他看向右側，“帶你本部一營步卒，輕裝疾進，配合韓厲剿了那股馬賊。記住，儘量留活口，我要問話。”
“得令！”王撼山抱拳，轉身就跑向步卒佇列，吼聲如雷，“一營！跟老子走！丟下多餘輜重，只帶兵刃乾糧！”
五百步卒轟然應諾，脫離大隊，跟著王撼山向西北方向小跑前進。腳步聲在戈壁上揚起一溜煙塵。
陸承淵則下令大隊就地休整兩刻鐘，派出斥候警戒四周。
丁煥所在的那火正好輪值休息。他蹲在一塊風化的岩石後，從懷裡摸出塊硬邦邦的麩餅，就著皮囊裡的涼水小口啃著。劉鬍子湊過來，遞給他一塊肉乾。
“吃，攢點力氣。”劉鬍子自己也啃著餅，眼睛卻一直望著西北方向，“待會兒說不定要見血。”
丁煥接過肉乾，猶豫了一下：“劉火長，那些馬賊厲害嗎？”
“厲害個屁！”劉鬍子嗤笑，“就是些活不下去的牧民、逃兵、囚犯湊一塊，欺負欺負商隊還行，碰上咱們正規軍，一個衝鋒就得垮。”他嚼著餅，含糊道，“不過也得小心，這些人窮瘋了，敢玩命。”
約莫兩刻鐘後，西北方向傳來隱約的喊殺聲和兵刃碰撞聲，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一隊騎兵回來，馬後拴著七八個五花大綁、衣衫襤褸的漢子，個個鼻青臉腫。韓厲和王撼山並騎而回，身上都濺了些血點。
“大人，”韓厲在馬上抱拳，“賊人三十七騎，殺了二十一個，俘八個，跑了幾個腿腳快的。咱們的人輕傷五個，無陣亡。”他指了指俘虜，“問過了，就是普通的馬賊，跟血蓮教沒關係。劫的那支商隊是從於闐來的，運玉石和羊毛，死了三個夥計，貨被搶了一些，王撼山帶人追回來大半。”
陸承淵目光掃過那些俘虜：“商隊的人呢？”
“在後面，一營的弟兄護著呢。”王撼山道，“有個老頭，說是商隊管事，想見您道謝。”
“帶過來。”
不多時，一個穿著翻毛皮襖、頭戴狐皮帽的老者被引到陸承淵馬前。老人約莫六十歲，麵皮黝黑，眼窩深陷，典型的西域人相貌，但一口官話卻說得字正腔圓：
“小老兒阿里甫，于闐國商賈，拜見將軍！多謝將軍救命之恩！”說著就要下跪。
陸承淵抬手虛扶：“老丈不必多禮。我乃大夏西域經略使陸承淵，奉命西行。既遇賊患，自當剿除。商隊損失可重？需不需要我軍護送一程？”
阿里甫連連擺手：“不敢勞煩將軍！貨物追回大半，人也沒大事。小老兒常走這條道，這次是疏忽了，沒想到臘月裡還有賊人出沒。”他抬頭，仔細看了看陸承淵，又看了看後面那面“陸”字大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將軍可是要去樓蘭？”
陸承淵眼神微動：“老丈知道樓蘭？”
“知道，知道！”阿里甫壓低聲音，“那地方邪性！小老兒半年前路過，想進去找點古物，結果撞見撞見些不乾淨的東西。後來聽人說，那裡頭現在住著一群穿紅袍的惡人，兇得很。將軍若要去，可千萬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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