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殿木屋,
木桌西周坐著幾位書院先生,柴墨與諸葛鑑也在。
大祭酒召集了書院的所有先生,目的是天人之事。
學子們無需知道這份線索,但是書院裡的先生,必須要知道才行。
“昨晚的經過,諸位應該都己經知曉,雲極斬了一位天人,但那長生殿的殿主仍舊還活著,百年之內接連兩位天人降世,山雨欲來啊。”
大祭酒的語氣充滿了沉重與無奈。
玉麟書院安寧了千年之久,沒想到千年之後,即將風雨飄搖。
柴墨沉聲道:“千年了,儒聖的威名會隨著時間而被沖淡,千年前的天人親身感受過儒聖的強大,他們會畏懼,可千年後的天人,只在傳說與書籍中得知儒聖二字,敬畏之心恐怕早己不在。”
諸葛鑑說道:“震懾得一時,終究震懾不住一世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除非儒聖當年將天人全部滅殺,否則早晚會有反噬出現。”
一名年邁蒼蒼的先生手捻鬚髯,文縐縐的道:“儒聖以仁心為本,豈能做那滅絕一地之事,依老夫看,應對天人的最佳手段應以感化為主,我儒家千年的智慧,既然能教化蠻夷,亦可教化天人,以德服人方為上策啊。”
諸葛鑑撇嘴:“嚴先生此言差矣,你有沒有想過,天人存在的年月應該比儒家還久,人家以上仙自居,需要我們地面上的凡夫俗子的教化麼?”
八旬老者名為嚴文胥,一聽自己的建議被反駁,立刻撅著鬍鬚道:“荒唐!活得久有什麼用,上古修士活得更久,雲州大地還不是一片混亂,若非儒聖橫空出世,哪來的仙唐這千年盛世!老夫堅信,儒聖當年踏天之行定可永世震懾天人!若非儒聖心善,如今哪來的什麼天人,早己被屠滅一空!”
這位老先生,對儒聖有著一種瘋狂的崇拜,類似於朝聖者,己經將儒聖奉為了神明一般。
儒家修士當中,如嚴文胥這種儒修並不罕見,而且很多。
儒聖這兩個字,在如今就是圖騰一般的存在,堪比神明。
諸葛鑑不撇嘴了,開始翻起白眼兒,揶揄道:“有沒有可能,當年儒聖根本斬不盡所有的天人呢,只能嚇唬嚇唬,唬住了千年己經不錯了。”
嚴文胥一聽這話,頓時臉紅脖子粗的反駁道:“怎麼可能!儒聖乃是人傑,千年不出的聖人!天人算得了什麼!”
諸葛鑑也不爽了,撇嘴瞪眼的吼道:“儒聖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極限!渾身是鐵能捻幾顆釘?靠著隕落了千年的聖人名號,你還打算唬住天人一萬年不成!”
眼看兩位老頭兒要爭吵起來,大祭酒立刻打斷,道:“這次請諸位過來,不是來吵架,而是共商對策,玉麟書院終有一劫,看來這場大劫來得不早不晚,落在了我們頭上,若有人顧忌,就算退出書院,老夫也不會怪罪。”
大祭酒一開口,兩個老頭兒立刻閉嘴了。
小小的木屋裡,陷入一陣沉默。
一名三旬上下的女先生,坐在角落裡,眉目清秀,神態中帶著幾分威嚴。
她第一個開口道:“大祭酒有大祭酒的傳承,書院先生亦有先生的傳承,倪某雖身為女流之輩,這份擔當還是有的,無論書院處於何等境地,我與書院共存亡。”
話不多,但鏗鏘有力。
秦辰聽罷緩緩頷首,其他的先生也暗挑大指。
這位女先生名為倪秋雁,平日裡不善言辭,但教書的時候向來一絲不苟,以嚴厲著稱。
連女先生都有如此豪氣,在場的其他先生更不會屈於人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