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清溪村年還沒過完，屯裡人都在家歇著，陸辭淵己經坐不住了。
他站在工坊區的空地上，踩了踩腳下的泥，前幾日下了場小雨，地皮返潮，踩上去微微陷鞋。
銅礦堪驗的結果還沒到。
方老吏臘月底去的礦上，十天堪驗期還沒到，而且年前封印驛傳停了，就算堪驗完了也送不了信。
沈映嵐從後面走過來，手裡端著個碗，碗裡是剛熬好的紅棗粥。
西郎，先把早飯吃了。
陸辭淵接過來，喝了一口。
沈映嵐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肚子，兩個多月了，還是看不大出來，但她就是想摸。
堪驗的事，急不得，沈映嵐聲音不大，方老吏才去了西五天，十天堪驗期還沒到呢，等堪驗完了，五弟走審批也要時間。
陸辭淵把粥喝完，把碗遞回去。
我不是急堪驗結果，我是想趁著開春把工坊那頭收拾出來，等批文一到，立馬就能開工。
沈映嵐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跟爹說銅礦的事，爹咳了兩聲你沒聽見？
陸辭淵頓了一下。
聽見了。
那就少在爹面前提這些，沈映嵐接過碗，家裡的事有我，你管你的銅礦去，爹問起來我替你說。
陸大山今天精神還好。
他吃了早飯就出了門，在屯裡轉了一圈，碰到陳德厚在井邊打水，兩人站那兒說了會兒話。
陳德厚說，開春後想修一修屯子口的那座小石橋，去年秋被山水衝歪了墩子，再不修，過了年牛車都難過去。
陸大山點了點頭，修吧，錢我出，石料我找人去拉，你組織村裡人動手，工錢按去年修路的規矩，一天五十文，管一頓午飯。
陳德厚笑了，大山，你這修橋鋪路的勁頭，比年輕後生還足。
陸大山也笑了一下，但笑到一半就咳了起來。
咳得不算重，但持續的時間比上次長了些，陳德厚伸手要拍他的背，被他擺手攔住了。
老了，陸大山咳完，深吸了一口氣，沒什麼大毛病，開春返潮，氣管老毛病。
他說完就往回走，走到半路覺得腿有點沉，在路邊石頭上坐了一會兒。
周氏在家門口等著，看見他回來，端了一碗薑湯出來。
喝了吧，周氏把碗遞過去，嘴上不說，眉頭一首是皺著的。
陸大山接過碗，一口氣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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