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礦場的二兩三，今天一天進了將近三十八兩。這是他打獵以來收入最高的一天。
回到家時，院裡熱鬧得很。
六弟陸辭浩和七弟陸辭安在井邊玩水，兩人脫了上衣，光著膀子往對方身上潑水，笑得嘻嘻哈哈。大嫂張氏在屋簷下給承平扇扇子，承平熱得滿臉通紅，蔫頭耷腦的。
三姐在灶房裡跟母親說話，聲音壓得低，但陸辭淵耳朵尖，還是聽見了幾個字——“秀娘”“孩子”“有了”。
他走進灶房，三姐和母親同時住了嘴。
什麼事？陸辭淵問。
母親看了他一眼，你二哥的信，剛到。
信放在桌上，陸辭淵拿起來看。這回的信很短，字跡也比平時潦草，像是匆忙間寫的：
“西弟：秀娘有孕在身，預產期在八月。為兄不在身邊，不能陪伴，心中愧疚。軍中醫婆照看，請娘放心。兄己獲批退伍文書，但邊關戰事緊張，歸期未定。望轉告母親，勿念。仲明急書。”
陸辭淵看完，把信遞給母親。母親接過信，手微微發抖，嘴唇翕動著，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還不知道。陸辭淵說，得等生下來才知道。
母親一下子靠在椅背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她閉上眼睛，兩行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三姐遞上帕子，娘，這是好事，哭什麼。
母親接過帕子，擦了擦臉，我是高興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秀娘那孩子，一個人在邊關懷著孩子，得多不容易。
陸辭淵沒說話。他想象不出那個畫面——林秀娘一個人在邊關軍帳裡，身邊沒有親人，只有軍中的醫婆，咬著牙等待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六弟和七弟不知什麼時候溜進灶房，渾身溼漉漉的。
西哥，二嫂是不是要生小弟弟了？六弟眼睛亮亮的。
還沒呢。陸辭淵說，預產期在八月，得再等等。
七弟恍然大悟，哦，那我當叔叔了！
算是吧。陸辭淵摸了摸他的腦袋，等小侄子生下來，你就是七叔了。
七弟咧嘴一笑，我要給小弟弟抓蛐蛐！
六弟也不甘示弱，我要教小弟弟打拳！
行行行，七叔六叔的，先把衣服穿上，別凍著了。母親笑著把他們趕出去。
晚飯時，桌上比平時豐盛了些。陸辭淵把今天賣天麻的事說了，三十一兩。母親聽完，愣了好一會兒。
三十一兩？一天？
運氣好。陸辭淵說，碰上了天麻。
母親讓他把銀子交出來，陸辭淵從懷裡掏出紙包，放在桌上。三十一兩加西兩五錢，再加礦場分成的二兩三錢，統共三十七兩八錢。
母親把錢收進陶罐，罐子沉得幾乎搬不動了。她數了一遍又一遍，嘴角壓不住地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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