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去府城後，陸辭淵比平時更忙了。
家裡少了一個人，開銷卻沒少。五弟在府城一個月至少一兩銀子的生活費，加上束脩五兩，一年下來十七八兩。茶園能收兩季，頭茶己經賣了五兩，還有夏茶可以收。但夏茶不值錢，估計只能賣二三兩。剩下的缺口，得靠打獵來補。
這天早上，天剛亮，陸辭淵就起來了。他揹著弓箭、扛著獵叉，往山裡走。春天山裡的獵物多，野豬、山雞、野兔，都有。他得趁這個機會，多打一些。
走到山腳，遇到了同樣早起的父親。
西郎，進山？嗯，去看看，打點獵物。陸大山點點頭，山裡路滑，小心點。知道。
父子倆一起往山裡走。清晨的山裡霧氣重，草木上掛著露水，走快了褲子就會溼透。他們走的慢，一邊走一邊搜尋獵物的蹤跡。
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一處山坳。這裡草木深，獵物常在這裡出沒。陸辭淵停下腳步，仔細聽周圍的動靜。有什麼東西在灌木叢裡窸窸窣窣。他朝父親使了個眼色，兩人放輕腳步，慢慢靠近。
突然，一隻野兔從草叢裡竄出來，往山坡上跑。陸辭淵眼疾手快，一箭射出去。正中野兔後腿，兔子掙扎了兩下，不動了。
打到一隻，陸辭淵走過去把兔子撿起來。不錯，夠肥。
陸大山點點頭，接著往前搜尋。父子倆在山裡轉了一上午，打到兩隻野兔、一隻山雞，還陷阱裡收貨一隻獐子。把獵物收拾好，兩人拖著往回走。
回到家裡，己是中午。
三姐看見他們打了這麼多獵物，高興。打了這麼多？一隻獐子，兩隻兔子，一隻山雞。那夠吃好幾頓。三姐接過獵物，開始處理。
周氏從廚房出來，看見兒子滿身汗一身泥，心疼。去洗洗，先吃飯。嗯。
陸辭淵洗了手臉，坐到桌前。周氏端上飯來，一碗粥，一盤鹹菜，還有幾個窩頭。他埋頭吃了起來。
吃完飯，三姐過來跟他商量。這些獵物怎麼處置？留一些自家吃，剩下的賣了。自家留什麼？兔子留一隻，獐子留一半，剩下的都賣。好，我下午去鎮上賣。
下午，陸辭淵帶著獵物去鎮上。
鎮上熱鬧，來往的人多。他在街角找個空位，把獵物擺出來。野豬肉、獐子肉、兔子肉、山雞，一樣樣擺好，等人來買。
不一會兒，就有人來問價。這獐子肉怎麼賣？三十五文一斤。那給我來三斤。陸辭淵切肉，稱重，收錢。又有人來買野豬肉，二十文一斤。也賣了。
賣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獵物差不多都賣完了。他數了數，一共賣了二兩多銀子。不錯，比預期的多。
他把錢收好，又去買了些東西。鹽快用完了，買一袋。還要買些布，三姐說六弟的衣服短了，給六弟做件新的。還要買些針線，三姐的針線包該補了。
買完東西，他揹著往回走。走到村口，天己經擦黑了。
回到家，三姐正在院子裡收衣服。
西弟回來了？嗯，賣了二兩多。這麼多？運氣好，獐子賣得價高。三姐接過他買的鹽、布匹、針線，進屋去了。
周氏把飯菜端上桌，一家人圍坐吃飯。六弟夾著一塊肉，吃得滿嘴油。西哥，這肉真好吃。多吃點。長身體。六弟嘿嘿笑了一聲，又夾了一塊。
七弟坐在旁邊，慢慢地吃著一塊肉，突然開口。西哥，五哥什麼時候回來？年底。年底是什麼時候？下雪的時候。那還有多久？還要半年。七弟扳著手指頭算了算，半年是多久？差不多六個月。哦。七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五哥會給我們帶禮物嗎？會，五哥說了給你帶糖葫蘆。七弟眼睛亮了，那我要等半年。嗯，等著吧。
吃完飯，陸辭淵坐在院子裡算賬。
今天賣獵物賺了二兩多，加上之前存的，家裡還有十二三兩。五弟在府城每個月要一兩生活費，這個月己經匯了一兩，還剩十一兩。茶園夏茶還能收二三兩，勉強夠支撐到年底。
但明年呢？明年五弟要考鄉試，去府城考試的路費、住宿費、筆墨紙硯，都要錢。鄉試不比院試，花銷更大。他在心裡算了算，少說也要二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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