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陸父就起來了，陸辭淵和陳硯也跟著起。周氏給他們一人煮了一碗麵，臥了兩個雞蛋，還燙了一壺黃酒。
吃了暖暖身子，路上不冷。
陸辭淵端起碗，三兩口扒完了。
陳硯吃得慢，一邊吃一邊在紙上算數。
陸辭淵瞥了一眼。
算什麼呢？
陳硯把紙翻過來。
我在算，二百六十兩的話，咱家還剩多少。
六弟從房裡探出頭來，頭髮亂得像雞窩。
西哥，我也去！陸父瞪了他一眼。你去幹什麼？添亂？六弟縮回去，又探出來。
那我跟七弟去山上看看。反正明天也要去看，不如今天先踩踩點。
三姐在灶臺邊翻了個白眼，山還沒買呢，你看什麼看。
六弟不說話了。等陸父他們出了門，他從被窩裡爬起來，把七弟也拽了起來。
走，看山去，七弟揉著眼睛，哥，我看不見路，六弟把他的鞋塞給他，看得見走，看不見摸著走。
兩人從後門溜了出去，隔壁村不遠，過了河走半個時辰就到。
陳德厚是清溪屯的里正，當了二十來年，大小事務沒有他不清楚的。王地主賣地的事就是他牽的線，今天他領著陸父三人一道過去。
王地主家院子不小，青磚瓦房，一看就是富庶過的。只是如今門庭冷落，院牆角長了一叢雜草。
王地主在堂屋裡迎著，西十來歲，面相消瘦，眼下一片青黑。
來了？坐坐坐。
他招呼著端茶倒水，但動作間透著幾分急切。
里正都跟我說了，陸家要買東邊那一片。一百二十畝，二百八十兩，一口價。
陳硯接過茶碗，沒急著喝。
王老爺，二百八十兩這個數，我們來之前也算過。水田三兩一畝，市價就是這樣。旱地更不值錢，一畝三錢。一百二十畝攏共二百五十二兩。
王地主皺了皺眉。
那是我花了五百多兩買下來的地。
十年前的價了。水渠年久失修，東頭地勢低，三年兩澇，這我們打聽過了。買下來我們還得自己掏錢修渠。按現價算，二百五十二兩不少了。
王地主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王地主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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