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曲做好之後，周氏就開始張羅釀黃酒。
這回用的是正兒八經的方子，跟上回小打小鬧不一樣。糯米是早就備好的，井水是現打的，六口大缸洗乾淨晾乾了，連蒸桶都重新檢修了一遍。
周氏站在作坊裡，手指點著一樣一樣東西。
米要泡透，蒸要蒸透，拌曲要勻，發酵要控溫。這幾樣哪一樣不到位，酒就出問題。
林秀娘在旁邊認真聽著，手裡拿著本子記著。
周氏瞥了她一眼。
寫字幹什麼？
林秀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怕記不住。
周氏嘴上說浪費紙，手裡卻把要點一樣一樣講得仔細。
糯米泡了一天一夜，蒸熟，晾涼，拌上新的酒麴，裝進缸裡封好。
這回二哥學乖了，離缸三尺遠，連蓋子摸都不摸。
周氏忍不住笑。
這回知道怕了？
二哥撓撓頭。
知道了。上回那鍋要真廢了，心疼。
發酵的日子裡，一家人輪流守著。周氏白日里忙，林秀娘就接上；夜裡二哥來，六弟七弟有時也湊熱鬧，蹲在缸邊上看。
六弟問。
缸裡在幹什麼？
在長東西。看不見，但酒就是這麼長出來的。
七弟問。
那要是不長呢？
周氏說。
不長就是曲子沒拌勻，或者溫度不對。下回就注意。
六弟想了想。
那這回長了嗎？
周氏揭開蓋子一角，讓他湊近聞了聞。
聞見沒？這股香味，說明在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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