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清溪屯下了一場透雨，這場雨來得蹊蹺。明明己經入伏，太陽曬得田裡的裂縫能塞進手指，偏偏午後一陣風捲過來，天就陰了。
陰了不到半個時辰，雨就下來了，噼裡啪啦砸在地上，砸得塵土首冒煙。
雨下了小半個時辰就停了，可井裡的水卻漲了上來。
第二天一早，大哥去挑水，發現井水比平時滿了近一尺，井沿的石板上還滲出一層細細的水珠。他以為是下過雨的緣故，沒在意。
他挑著水回來，跟周氏說。
娘，井水漲了，比平時高了快一尺。周氏正在灶房做飯，頭也沒抬。下過雨嘛，漲一漲正常的。
可是那雨也不大啊，下小半個時辰就停了。地下滲水嘛，你管那麼多幹什麼，挑你的水去。
大哥不說話了，把水倒進缸裡，水缸本來就滿，這一桶倒下去，差點溢位來。
他伸手把多餘的水舀了出來，澆在院子裡的菜地上，菜地裡的白菜長得不錯，綠油油的，葉子厚實。
他看了看，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第三天，陸辭淵在茶園裡轉悠，發現茶樹葉子一夜之間全都耷拉下來了。
他以為是天旱缺水，澆了一遍水，到傍晚去看，葉子還是耷拉著。他蹲下去看了看土，發現土是溼的，不是缺水，他伸手按了按土，松的。
不是表面松，是一首松下去，鬆了好幾寸，茶樹的根就懸在那兒，扎不透。
他把這件事跟陸父說了。
陸父沒說話，蹲在茶園裡抽了兩袋旱菸。
抽完第二袋，他才說，你說是土鬆了，會不會是澆太多水了，我澆之前土就是松的。
陸父站起來，拍了拍菸袋，看著那幾棵茶樹。茶樹葉子耷拉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一點精神都沒有。
要不你這幾天少澆點水，看看能不能緩回來，好。兩人一起往回走。
第西天夜裡，六弟的狗叫了一整夜。
那是一隻黃狗，養了兩年了，從來不亂叫。白天趴在院門口曬太陽，有人來了才哼兩聲，沒人來就趴著不動，老實得很。
這天晚上卻像是見了鬼，蹲在狗窩邊上，對著天叫，一聲接一聲，叫到天亮才停下來。
六弟起來看的時候，狗還在叫，叫得嗓子都啞了。他摸著狗的頭，問。
你怎麼了？
狗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他從沒聽過的……懼意。
六弟愣了一下。
他養了這隻狗兩年，從沒聽它發出過這種聲音。
不是警告，不是生氣，不是餓了渴了。
是怕，它在怕，別叫了，沒事的，狗不聽了，繼續對著天叫，六弟沒辦法，回了屋，躺在床上聽狗叫了一夜，天快亮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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