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沈映嵐先發現的，她在灶房幫周氏熬豬油，熬到一半，鍋裡的油渣飄起來，她隨手撇了撇，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她轉頭問陸辭淵，辭淵，你之前說過，豬油加草木灰能做出洗東西的皂塊，是真的嗎？
陸辭淵坐在灶房門口劈柴，聽見她問，停了一下，嗯，能做。
她看著他，你會做？他想了想，大概會。她把鍋鏟放下，走過來，那你做給我看看。
那天下午，陸辭淵在院子裡折騰開了。
豬油倒進大陶鍋，加淘米水在火上煮，草木灰浸出液慢慢往裡加，生石灰按比例撒進去，一邊加一邊攪，火不能大，要文火慢煮。持續攪拌了三個時辰，鍋裡東西變得濃稠起來，他又加了一點點鹽，最後撒了一捧桂花粉，攪勻，起鍋，倒進刷過植物油的木模子裡。
沈映嵐蹲在旁邊看，辭淵，這東西要晾多久？
三天脫模，陰涼通風處再放一個月才能用。
她點了點頭，站起來，回灶房幫周氏去了。
一個月後，陸辭淵把木模子拆開，裡面是一塊淡黃色的皂塊，硬邦邦的，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油脂香，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他切了一小塊，拿到井邊，伸出舌頭舔了舔。
沈映嵐站在旁邊看，怎麼樣？
他皺著眉頭，把肥皂遞到她面前，你舔一下試試。
我不，肯定沒好，你想坑我。
陸辭淵笑著抓她的手，我這不是讓你試試啥感覺嘛，以後你也知道什麼感覺。
沈映嵐白了他一眼，這才放下手，接過那塊皂在手裡拿著看看，可以讓三姐夫做帶花紋的模子。
太貴了普通人用不起。她頓了頓，弄成普通款和帶花紋兩款，肯定都有人買。而且這東西做起來不難，豬油草木灰都是現成的，成本低。
他點了點頭。
她把皂塊翻來覆去看了看，辭淵，能加點花香或者藥香？
他想了想，可以試試，加點花瓣或者香料進去。
她眼睛更亮了，那就更好賣了，有錢人家的太太小姐，肯定喜歡香的。
三姐是被沈映嵐拉來試用的。
沈映嵐把一小塊皂遞給她，三姐，你試試。
三姐接過來，聞了聞，這是什麼味兒？
豬油味。
三姐皺眉，豬油？這能洗手？
你試試就知道了。
三姐將信將疑，走到井邊，打了盆水，把皂塊搓了搓，起了白沫，洗了洗手，擦乾，然後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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