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嵐拍拍他的肩,先吃飯,吃完早點歇著。明天一早我們一起回清溪屯,娘天天唸叨你,說你怎麼還不回來。
五弟應了,低頭扒飯。
吃完飯,兩人坐在堂屋裡喝茶。
沈映嵐說,你西哥去酒坊了,一會兒就回來。
五弟應了一聲。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陸辭淵回來了。他一進門看見五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什麼時候到的?
五弟站起來,西哥。
陸辭淵走過來,在他肩上拍了一把,瘦了。坐,坐著說話。
三人坐下,沈映嵐讓人添了副碗筷,又去裡間拿出一個小匣子來。
陸辭淵說,這個是我跟你西嫂一起給你和婉清的。
五弟接過來,開啟一看,愣住了。
匣子裡鋪著深紅的綢布,綢布上躺著兩枚戒指。一枚是男子戒指圈口正合適,戒面鑲著一顆不大的金剛鑽只有米粒大小,卻通體透亮,在燭光下折出冷冽的光。另一枚是女子的戒指圈口小些,戒面上鑲著的金剛鑽比男子那枚大,有指甲蓋小半邊那麼大，燭光照進去,光在裡面轉了一圈又散出來,像碎了一池星星。
他把戒指拿起來翻看。男子那枚內壁刻著三個字:蘇婉清。
女子那枚內壁也刻著三個字:陸辭翰。
他愣住了,半晌才抬起頭來。
陸辭淵說金剛鑽是世上最硬的東西,比鐵還硬,比玉還經年。你那枚刻的是她的名字,她那枚刻的是你的名字。往後不管走到哪兒,伸出手來,心裡都有個數。
五弟看著那枚刻著蘇婉清的戒指,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沈映嵐說這枚你大婚那天給婉清戴上。
五弟把戒指收好,朝兩人深深一揖,西哥西嫂,這太貴重了。
陸辭淵擺擺手,兄弟之間說什麼貴重。你回來一趟不容易,明天咱們兄弟喝一頓。
五弟笑了,那我可等著了。
夜裡,五弟躺在客房的床上睡不著。
他把那枚刻著蘇婉清的戒指拿出來,對著月光看了看。戒面上的金剛鑽在月色下比燭光下更亮,是一種冷冽冽的光,像冬天河面上結的那層薄冰,又比那冰更透,更亮,像把一小片天光收進去了。
他想起西哥。
西哥在清溪屯管著酒坊和胰皂生意,看起來跟村裡的獵戶沒什麼兩樣。
可他知道,西哥不一樣，西哥的眼睛裡有東西。
他在府學讀書的時候,先生問過一個問題:什麼是格局?
有人說胸懷,有人說眼界,有人說抱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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