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七，天還沒亮透，沈映嵐就醒了，身側以空陸辭淵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床。她側過身，窗外天色還是濛濛青，遠處公雞叫了兩聲。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忽然胃裡一陣翻湧。
沈映嵐捂住嘴，忍住那股噁心感，等那股勁兒過去了才鬆了口氣。可能是這幾日忙婚禮累著了，昨日又跟著迎親送親折騰一整天，沒怎麼歇過來。
她揉了揉額頭，沒當回事。
正這時候門吱呀一聲，陸辭淵端著一碗熱水推門進來，看見她坐在床邊，碗頓了一下，怎麼起這麼早？
沈映嵐接過水喝了一口，說，沒什麼，睡不著了。
陸辭淵看了她一眼，說，一會兒敬茶你別累著，昨日折騰一天，今日還有得忙。
沈映嵐點點頭，把碗放下，起床梳洗去了。
出了門，蘇婉清正好從東廂出來，看見她，笑著迎上來，西嫂，早。
沈映嵐笑著應了。
蘇婉清跟上她，低聲問，西嫂，我有件事想問您。
沈映嵐腳步慢下來，問，什麼事？
蘇婉清說，我聽說公公婆婆給準備了認親禮……我想問問，會不會太破費了？咱們家當年……
沈映嵐擺擺手打斷她，說，你這丫頭，想太多了。咱們家是窮過，如今可不窮了。嫁妝夠不夠，你公公婆婆根本不在乎。
蘇婉清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沈映嵐說，走吧，一會兒還要敬茶呢。
蘇婉清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天色漸亮，院子裡有了人聲。
陸大山比平日早起了一刻鐘，昨日鬧到亥時才散，他這會兒腦子裡還有點嗡嗡的，但多年的作息改不掉，天一亮人就要醒。
他披了件外衫，走到院子裡想透口氣。
東廂廊下，一個身影也正往外走。
陸大山定睛一看，是蘇知府。
蘇知府穿著便服，青布長衫，臉上帶著些許倦色，顯然也沒睡好。看見陸大山，他愣了一下，隨即拱手笑道，陸老爺子起得早。
陸大山還禮，蘇大人也早。
兩人相視一笑，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昨日是喜宴，今日是認親，身份從賓主變成了一家人，反而更不知道從何說起。
蘇知府先開了口，老爺子恕我冒昧，睡不著出來走走，沒想到擾了您清靜。
陸大山擺擺手，什麼擾不擾的，我這人覺淺，天一亮就醒。走，院子裡坐坐？
兩人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陸大山摸出菸袋，開始裝菸葉。蘇知府坐在旁邊，看著天邊漸漸亮起來的顏色，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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