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陸辭淵趕了馬車，陪沈映嵐去縣城。
清溪屯到雲山縣城，抄近路走山路快一些。陸辭淵趕車，沈映嵐坐在車裡，孕吐比昨天更厲害了，早上什麼都沒吃，就喝了兩口溫水，車一晃胃裡就翻湧。
陸辭淵在車外面問，還撐得住嗎？沈映嵐在裡面悶聲說沒事。
遠遠就看見了城牆，雲山縣城不大，城牆是青磚砌的，年頭久了有些地方長出青苔來。城門樓下有賣糖葫蘆的小販，三兩個農人挑著空擔子出城。
沈映嵐打小在這條路上走過無數回，閉著眼都知道離城門還有多遠。
馬車進了城門，石板路兩邊擺滿了攤子，賣布的、賣菜的、賣草鞋的，還有幾個婦人蹲在路邊挑揀針線。陸辭淵把車停在一棵老槐樹底下，扶著沈映嵐下車。
她看了一眼那條熟悉的街，這條街她走了十幾年，從來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但今天走上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回春堂就在縣城最熱鬧的那條街上，坐堂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白鬍子老頭，姓孫，在這縣城看了三十多年的病。
沈映嵐在診桌前坐下，伸出一隻手。
孫大夫把了把脈，眉毛動了動，又換了一隻手。
沈映嵐緊盯著他的臉，大夫，是不是……
孫大夫摸了摸鬍子，半晌露出笑意，恭喜，是喜脈。
沈映嵐一下子愣住了。
陸辭淵站在旁邊，聽見這話，心裡也是一喜。
孫大夫繼續說，己經兩個多月了。脈象來看，應該是個健康的孩子。
沈映嵐的手不自覺地覆在肚子上。兩個多月了。她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陸辭淵反應過來了，上前一步，大夫，她這幾日吐得厲害，會不會有什麼不妥？
孫大夫說，孕吐是正常的。前三個月是最難熬的，吃不下就別勉強，少食多餐就是。我開兩副安胎藥，先吃著。
沈映嵐說，大夫，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孫大夫說，問。
沈映嵐猶豫了一下，是男孩還是女孩？
孫大夫笑了，現在還把不出來。等月份大了，自然就曉得了。
陸辭淵在旁邊說，男孩女孩都一樣。
沈映嵐橫了他一眼，誰問你這個了。
陸辭淵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從醫館出來，沈映嵐腳步都是飄的。
陸辭淵去抓藥，讓她在街邊等著。她站在那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臉上不自覺地浮起了笑。
陸辭淵抓完藥回來，看見她在笑，自己也忍不住咧開了嘴，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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