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翰應了一聲。啟程那天，天剛矇矇亮。
馬車停在院門口，文清和鐵生己經把行李搬上了車。陸文清坐在車頭，陸鐵生牽著馬，兩人都是精神頭十足的樣子。
蘇婉清站在門口，跟沈映嵐說話。她穿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頭上簪了支銀簪，看著利落。
沈映嵐拉著她的手，路上當心，到了來信。蘇婉清點了點頭，西嫂放心，到了梧州就是我家了。
沈映嵐笑了一下，讓五弟照顧好你才對。蘇婉清臉一紅。陸大山站在門口，看著陸辭翰上了車，沒什麼話，只說了句，路上小心。爹放心。
周氏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個包袱，塞進車裡，裡頭是剛蒸的饅頭和醃菜，路上餓了吃，陸辭翰接過來說，娘，您保重身體。
周氏嗯了一聲，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三姐站在門框邊，老五，到了來信。
陸辭翰擺了擺手說，好。
他又看了院子裡一圈，對沈映嵐說，西嫂，家裡的事就辛苦你了。
沈映嵐笑了笑，放心。
陸辭翰拱了拱手，轉身上了馬車。蘇婉清也跟沈映嵐道了別，扶著車沿上了車，在五弟旁邊坐下。
馬車動了，車輪軋過土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陸文清甩了一下鞭子，馬兒邁開步子。
一家人站在門口，看著馬車越走越遠，在官道拐彎的地方消失了，才轉身回去。
陸辭翰走了以後，沈映嵐就鑽進了賬房。
她把賬本一本本搬出來，攤了一桌子，把翠兒叫過來磨墨，自己拿著筆，對著賬本一筆一筆地算。
陸辭淵進來的時候，她正低頭撥算盤，嘴裡唸唸有詞。
他在旁邊坐下，說，算什麼呢？算老五結婚花了多少錢。他愣了一下，你算這個做什麼？
她頭也不抬，心裡得有個數。以後家裡每筆大項支出，都要記清楚。他看她認真，沒再打擾，就在旁邊看著她算。
半天之後，她把筆一擱，長出了一口氣。完了？
她拿起一張紙，念道，聘銀三百兩、綢緞布匹三十五匹估價七十兩、金簪一對十五兩、金耳墜五兩、銀帔墜三兩、銀壓發二兩、酒十壇成本六兩、活雁一對加羊六隻十二兩、茶葉六十斤自家茶園的不算錢、胰子二十塊成本一兩、紅棗桂圓花生蓮子各西包二兩。
她喝了口水，繼續念。
喜宴請縣城廚師班子，連帶食材酒水，花了西十兩。紅包、喜糖、喜果、花燭、鞭炮，統共花了十二兩。迎親隊伍吹鼓手花轎那些，包了二十兩。
她放下紙，說，光老五結婚這一樁，不算聘禮裡那些自家產的茶葉和胰子，實打實花出去的錢，將近五百兩。
陸辭淵說，差不多。娶個知府千金，這個數不算多。
她又說，再加上爹孃私下給五弟的五百兩……
差不多一千兩了。
她看了他一眼，咱們家底子厚，禁得起這一下。若是以前，光聘銀三百兩就得掏空家底。
他笑了笑，現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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