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電腦裡收到的那些匿名郵件我們都看到了，我們懷疑，那些郵件的發件人，除了誘使你把魏小松打成了植物人，可能還跟最近一起更嚴重的案子有關。” 許長生語氣平靜地說，“我們想知道，你有沒有線索，或者有沒有懷疑過是誰發的那些郵件？”
陳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說道：“都過去了，我己經不關心了。當初是我自己衝動，才犯了錯，跟誰發郵件沒關係，重要的是事實。”
“事實？” 許長生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沉重，“你有沒有想過，黃曉婷為什麼會忍受這一切？你當時因為工作不順心在家，家裡的經濟壓力全壓在她身上。她在公司裡努力工作，甚至要應付那些不必要的應酬，都是為了這個家。她跟我們說，她有自己的底線，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許長生的話像是戳中了陳偉的痛處，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眼神堅定地說：“我不知道是誰發的郵件，也沒有懷疑過任何人。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
許長生看著陳偉的表情，心裡己經有了判斷。
他辦案多年，接觸過成千上百的罪犯，也學過犯罪心理學。陳偉剛才的眼神閃爍、身體微顫，還有欲言又止的樣子，都說明他很可能知道匿名郵件的發件人，或者至少有懷疑的物件，只是出於某種原因，不願意說出來。
但許長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語氣嚴肅地說：“那我跟你說另一件事。最近在威海，發生了一起墜海案，死者叫劉梅，是你們之前公司華敏醫療銷售部經理王海波的妻子。”
陳偉聽到 “劉梅” 這個名字，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看起來像沒聽過這個名字。
許長生繼續說道：“根據我們的調查，案發當晚，最後見到劉梅的人，是黃曉婷。她們在遊輪的甲板上發生了很激烈的爭論，黃曉婷懷疑，劉梅就是那個給你發匿名郵件、挑撥你們夫妻關係、害得你們家破人亡的人。
現在，黃曉婷是這起墜海案最大的嫌疑人，隨時可能面臨法律的制裁。”
許長生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陳偉的表情。他看到陳偉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頭，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起初，他的眼神里滿是震驚，似乎不敢相信黃曉婷會成為嫌疑人；接著，眼神里又泛起一絲擔憂，眉頭緊緊皺著，嘴唇抿成一條首線；最後，他的眼神又漸漸恢復了麻木，只是臉上多了幾分苦澀。
“我不認識什麼劉梅，” 陳偉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她的死，跟我們沒關係，我沒什麼可說的。”
“跟你沒關係？” 許長生提高了聲音，“黃曉婷是為了什麼才跟劉梅爭論？是為了查詢當初你打人的真相！她現在因為這件事被懷疑殺人，你卻說跟你沒關係？你難道忘了，她還在等你出獄，還在為你償還鉅額債務，還在為你維護這個家！”
陳偉的身體猛地一震，眼淚突然從眼角滑落。他快速地擦了擦眼淚，低下頭，再也不敢看許長生的眼睛。
會見室裡陷入了沉默，只有陳偉壓抑的呼吸聲和外面偶爾傳來的警笛聲。
過了很久，陳偉才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警官，不是我不想說，而是…… 我真的不知道。”
許長生看著陳偉的樣子，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陳偉心裡肯定藏著秘密，但他就是不願意說出來，或許是有其他難言之隱。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好吧，我們不打擾你了。如果你以後想起什麼，或者想通了，隨時可以聯絡我們。”
陳偉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在獄警的陪同下，他緩緩站起身，朝著走廊的方向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許長生和孫怡一眼，眼神複雜，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許長生和孫怡走出會見室，心情都有些沉重。孫怡忍不住說道：“許隊，陳偉肯定知道些什麼，他就是不願意說。你說他會不會是在保護黃曉婷？或者他早就知道匿名郵件是劉梅發的，只是不想承認自己當初的衝動是被人挑撥的？”
“都有可能。” 許長生搖了搖頭，“但現在沒有證據，我們也沒辦法強迫他說。只能希望他以後能想通，主動跟我們聯絡。”
兩人走出監獄，剛坐進車裡，許長生的手機就響了。是技術科老劉打來的。
“許隊，有重大進展！” 老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興奮，“因為是命案，企鵝公司特別配合，把那個匿名郵箱的傳送日誌、註冊資訊和所有能提供的資訊都調給我們了，進度比預想的快很多！”
許長生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來：“太好了！具體情況怎麼樣？能定位到發件人嗎？”
“我們分析了所有傳送郵件的 IP 地址，發現這些郵件主要是從金海市區的幾個區域發出來的，還有極個別是從威海市區的公共區域發的。” 老劉解釋道，“不過這些 IP 地址大多是公共網路的 IP，不是私人家庭或公司的固定 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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