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沒說話。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心算什麼。
“朕的八百里加急，換馬不換人，一天一夜跑四百里。你們四個時辰跑完？”
“差不多。”
朱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朕要是修這種路......”他沒說完，又睜開眼，“要多少錢？”
陳遠舟笑了。
“你先別想修全國。那得花天文數字的錢。先把南京到北京的官道修一修，用水泥，硬化一下，讓馬車跑得快一點。穩一點。能讓漕運省一半的功夫。”
“一半？”
“一半。路好了，車跑得快，損耗小，運的東西多。賬你自己算。”
朱棣的手指又開始敲了。這次敲得很快，像算盤珠子在跳。
“水泥修的路，能用多久？”
“看養護。幾十年沒問題。”
“幾十年。”朱棣重複了一遍，“朕修的路，三年就要修修補補。”
“所以用水泥。”
朱棣點了點頭。
車子下了高速，拐進市區的路。路變窄了，車變多了，紅綠燈一個接一個。朱棣看著窗外那些騎電動車的人。等公交的人。拎著菜籃子過馬路的人。
“你們的人，出門都坐車？”他問。
“不是每個人都有車。但公共交通很方便。公交車。地鐵。計程車，想去哪都行。”
“地鐵？”
“地底下的火車。在地下跑，不佔路面。”
朱棣看著他，那眼神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地底下......跑火車？”
“對。下次帶你去看。”
朱棣搖了搖頭，不知道是拒絕還是在感嘆。
車子駛進大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夕陽把雲彩燒成橘紅色，遠處的樓頂鍍著一層金邊。
朱棣下車的時候，腿有點僵——坐了一整天，膝蓋彎不過來了。他扶著車門站了一會兒，活動了一下腿腳。
“老了。”他說。
陳遠舟差點笑出來。一個四十七歲的人說“老了”，在現代頂多算中年。但他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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