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和菜端上來了。羊肉卷。牛肉片。蝦滑。毛肚。豆腐。白菜。粉絲，一盤一盤地擺上桌。肉是切好的，薄薄的，捲成一卷一卷的，擺在白瓷盤裡，好看得很。
朱棣坐在主桌上。他面前擺著一個卡式爐，一鍋鴛鴦湯底，一桌子菜。他看了看那盤羊肉卷，又看了看陳遠舟。
“這個怎麼吃？”
“等湯開了，夾一片肉放進去，涮幾下就熟了。蘸著調料吃。”
朱棣點了點頭。他看著那鍋湯，等它開。
旁邊那桌，林小禾已經坐好了。她旁邊是小周，對面是老吳和老錢。她看著那鍋紅油湯，眼睛放光。
“終於能吃頓好的了。”她小聲說。
小周推了推眼鏡。“你別吃太辣，明天還要幹活。”
“我知道我知道。”
老錢已經拿起了筷子，盯著那盤毛肚。
老吳笑了笑。“老錢，還沒開呢。”
“快了。”老錢說，“看著就快了。”
大臣們陸陸續續坐下來。有人坐得痛快，有人坐得彆扭，有人看了看旁邊的工人，臉上的表情還是不太自在——但朱棣的話在腦子裡轉，沒人敢說什麼。
工人那邊就自在多了。一坐下來就開始聊天，有人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訊號，又揣回去了。
夏原吉坐在朱棣旁邊那桌。他沒急著看鍋，而是在看那些卡式爐下面的氣罐。
“這個......是什麼？”
小周坐在他對面。“液化氣。燒火用的。”
“燒火用的？不用柴？不用炭？”
“不用。擰開開關，打著火就行。”
夏原吉沉默了一會兒。“這一個罐子，能燒多久？”
“一個多時辰吧。”
夏原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又開始算賬了。
鍋開了。
紅油那邊咕嘟咕嘟地翻著泡泡，辣香味飄出來，順著風往大臣們那邊飄。清湯那邊也開了，白色的湯翻滾著，熱氣往上冒。
朱棣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羊肉，放進紅油鍋裡。
所有人都在看他。
肉片在湯裡翻滾了幾下，變色了。朱棣夾出來，放進嘴裡，嚼了嚼。
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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