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從文官佇列裡炸出來。解縉。他一步跨出來,朝笏指著陳遠舟,臉漲得通紅。
“見皇帝陛下,為何不跪?!”
朝堂上嗡嗡地響起來。幾個大臣跟著點頭,有人搖頭,有人交頭接耳。
陳遠舟直起腰,看著解縉。
他的表情沒變。不緊張,不慌張,甚至沒有不高興。就是一種很平靜的。陳述事實的表情。
“這位大人,”他說,“我國與大明,乃是平等邦交。兩國往來,只行拱手禮,不行跪拜之禮。”
解縉的眉毛擰成一團。“平等邦交?天下何來與大明平等的國家?我大明——”
“還有,”陳遠舟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穩穩地壓住瞭解縉的話,“我國規矩,只跪天地父母。除此之外,不跪任何人。”
大殿裡安靜了。
解縉的嘴巴張著,話卡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他看著陳遠舟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挑釁,沒有傲慢,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等他說完,然後告訴他:你說什麼都沒用。
解縉在朝堂上跟人吵了十幾年架,從沒遇到過這種眼神。不怕他,不讓他,但也不跟他吵。就是——不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朱棣坐在龍椅上,一直沒說話。他看了看解縉,又看了看陳遠舟,嘴角動了一下。
“解愛卿,”朱棣開口了,聲音不重,但在安靜的大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特使從遠方來,不習我朝禮儀。跪拜之事,不必強求。”
他頓了頓,看著陳遠舟。
“兩國邦交,重在心誠。禮數週全即可。”
解縉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退回去,站在佇列裡,臉色不太好,但沒再出聲。
朝堂上安靜下來。大臣們互相看了看,沒人再跳出來。
朱棣點了點頭。“特使遠道而來,辛苦了。”
陳遠舟微微彎腰。“謝陛下。”
他直起腰,往旁邊讓了半步。老吳上前一步,站在陳遠舟旁邊,跟朱棣對視了一眼。
那是他們在宴會結束後就商量好的。
昨天宴席散了之後,陳遠舟。老吳。朱棣三個人在乾清宮裡坐了一個多時辰。朱棣把朝堂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老吳聽完,提了一個建議。
“陛下,光靠說,他們不信。得讓他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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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老吳站在朝堂上,面向所有大臣。侍衛拿著投影儀幕布走進來,舉起來。
“諸位大人,”老吳的聲音不高不低,穩穩的,“我國初來乍到,諸位對我國不甚瞭解。空口無憑,說再多,不如親眼看看。”
他轉頭看向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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