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姚廣孝看了看桌上的棋子，又看了看朱棣。“陛下不是來下棋的。”
“不是。”
姚廣孝點了點頭。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又開始掐算。這次掐得很慢，拇指在每個指節上都停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不對。”他小聲說。
朱棣看著他。
“十分不對。”姚廣孝的手停下來，放在膝蓋上，“陛下，那個華國，老衲算不透。”
朱棣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算不透？”
“算不透。”姚廣孝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禪房裡每個字都很清楚，“老衲算了一輩子，從沒遇到過算不透的東西。天象。人事。國運，多少都能摸到一點邊。但這個華國——什麼都沒有。”
他抬起頭，看著朱棣。
“像一堵牆。老衲撞上去，什麼都摸不到。”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朕親眼見過那個地方。不是幻術，不是妖法。”
“老衲沒說它是幻術。”姚廣孝的聲音很平，“老衲只是說，算不透。”
他頓了頓。
“算不透的東西，有兩種。一種是太遠了，夠不著。一種是太大了，看不全。”
朱棣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你覺得是哪種？”
姚廣孝沒回答。他看著桌上的棋子，拿起一顆白子，放在棋盤中央。又拿起一顆黑子，放在白子旁邊。
“陛下，華國給的那些種子，畝產兩千斤。華國派來的那些工匠。華國特使身上那個——”
他指了指朱棣的胸口。
“那個能開門的本事。這些加在一起，陛下覺得，華國是什麼？”
朱棣沒說話。
“是一個比大明強十倍。百倍的國家。”姚廣孝自己回答了，“老衲不知道十倍還是百倍，但一定比大明強。強很多。”
朱棣把茶杯放下。“你想說什麼？”
姚廣孝看著他，看了很久。
“陛下，一個比大明強這麼多的國家，突然出現在咱們面前。給種子，給技術，幫陛下治病救人——陛下不覺得，太順利了嗎？”
朱棣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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