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河決
三樓，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應天城。灰瓦白牆，低矮的房子，彎彎曲曲的小巷。跟使館裡面的世界，隔著一層玻璃。
“好。”他說
他轉身往樓下走。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那幾個大臣還站在門口，沒敢往裡走。夏原吉蹲在大理石地磚上，用手摸著地面，嘴裡唸唸有詞。
“這得多少錢啊......”
朱棣看了他一眼。“夏愛卿，起來。地上涼。”
夏原吉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朱棣在使館裡轉了一圈領著還沒看夠的大臣們走了。
他剛在文華殿坐下來，茶還沒端穩，外面就炸了。
“陛下！陛下——八百里加急！”
王景弘幾乎是跑著進來的，手裡的拂塵都甩掉了。他跪在地上，聲音發抖：“河南急報！黃河在開封府決了口，淹了三縣！莊稼全沒了，房子塌了一大片...”
朱棣手裡的茶杯頓在半空。
“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騎手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跑來的！”
朱棣把茶杯放下，站起來。
“召夏原吉。解縉。楊榮，立刻進宮。”
不到半個時辰，人就到齊了。
“戶部，還有多少糧？”
夏原吉的嘴唇抖了一下。“陛下......戶部的糧倉，上個月剛調了一批去北平。剩下的......開封府三縣，少說三萬人受災。要撐到秋收，至少要十五萬石糧。戶部現在能調出來的，不到五萬石。”
朱棣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一下。兩下。
解縉站出來了。“陛下，可從鄰近府縣調糧。山東。南直隸，都能調一些。”
夏原吉搖頭。“來不及。等調過來，最快也要半個月。災民等不了半個月。”
楊榮在旁邊補了一句：“而且鄰府調了，鄰府就不夠吃了。拆東牆補西牆，不是長久之計。”
文華殿裡安靜下來。三個人站在那裡，誰都沒說話。
朱棣坐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著。一下，一下，一下。
然後他停下來。
“去請陳遠舟。”
王景弘愣了一下。“陛下，這會兒——”
“去請。”朱棣的聲音不高，但很沉，“就說朕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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