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還有。月亮。太陽，都有。”
朱高燧一頁一頁地翻。月亮上的陰影，一塊一塊的，畫得跟真的一樣。他從來沒這麼清楚地看過月亮的樣子。
他翻到最後一頁，合上書，抱在懷裡。
“母后，”他的聲音很輕，“這個......兒臣會珍藏一輩子。”
徐皇后看著他，眼眶有點溼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喜歡就好。”
她從箱子裡拿出一雙鞋，遞給他。“鞋也有你的。你們仨一人一雙。”
朱高燧接過來，點了點頭，退到一邊。
三兄弟各自抱著自己的禮物，誰也不撒手。朱高熾坐在椅子上，時不時抬手腕看一眼錶盤上的秒針。朱高煦站在銅鏡前面，把墨鏡戴上又摘下，摘下又戴上。朱高燧坐在角落裡，把星圖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
徐皇后看著他們，笑了。
“行了，都收好了。別弄丟了。”
三兄弟應了一聲，但誰都沒動。
朱棣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從徐皇后開始發禮物，他就坐在那裡，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喝。朱高熾的鞋和表，他看了看，沒說話。朱高煦的墨鏡，他看了看，還是沒說話。朱高燧的星圖，他看了看，嘴唇動了一下，還是沒說話。
等三個兒子都拿到禮物了，他放下茶杯。
“妙雲。”
徐皇后轉頭看他。
朱棣的表情很微妙。不是生氣，不是不高興，是一種——怎麼說呢——委屈。
“我的呢？”
徐皇后愣了一下。
“什麼？”
“禮物。”朱棣說，“他們都有。我的呢？”
徐皇后看著他那張臉——四十七歲的皇帝，雄猜果決，殺伐果斷，此刻看著她的眼神，像一個沒分到糖的小孩。
她沒忍住，笑了。
“你多大的人了？還跟孩子們爭？”
朱棣的臉色變了一下。“朕是皇帝——”
“皇帝怎麼了？皇帝就不是孩子他爹了？”徐皇后沒好氣地說，“你這歲數，跟兒子搶東西，好意思？”
朱棣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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