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給你們做主
蘇文月幾乎是跑著進來的。她平時走路腰桿挺得筆直，步子不緊不慢，今天完全不一樣。裙子下襬提在手裡，鞋上沾著灰，頭髮跑散了幾縷。她衝上二樓，辦公室的門沒關，她直接撞了進去。
“陳大使！不。不好了——”
陳遠舟正在看檔案，抬起頭，看見蘇文月的樣子，手裡的筆放下來了。“怎麼了？”
“惠民點......被砸了。”蘇文月喘著氣，聲音在抖，“沈掌櫃也被打傷了。”
陳遠舟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下。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的光變了。不是驚訝，是另一種東西——冷。“誰幹的？”
陳遠舟沉默了兩秒。惠民點被砸了。華國的惠民點，在應天城被砸了。他的員工被打傷了。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了一個鍵。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很冷。“周秘書，叫趙隊長帶上人，全副武裝，跟我走一趟。剩下的人留守使館。”
掛了電話，他拿起外套往外走。蘇文月跟在後面，腿還在抖。
樓下，趙隊長已經帶著人在門口等著了。十個人，全副武裝。防彈衣。頭盔。自動步槍，戰術手套，作戰靴。站成兩排，腰桿筆直，目光冷峻。使館門口停著兩輛墨綠色的軍車，引擎已經發動了。
陳遠舟走出來，趙隊長迎上來。“陳大使，十個人，夠不夠？”
“夠了。出發。”
陳遠舟上了第一輛車，蘇文月跟在他後面。趙隊長坐在副駕駛，對講機掛在胸前。兩輛軍車一前一後，沒有鳴笛，沒有閃燈，但路上的百姓看見那兩輛墨綠色的鐵車，看見車上那些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自動讓到了兩邊。沒人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
車在惠民點門口停下來。陳遠舟推門下車，大步走進去。趙隊長帶著人跟在後面，腳步聲很重，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咔咔的響。
大廳裡一片狼藉。貨架倒了，糧食撒了一地，白花花的米粒踩進了泥裡。肥皂滾得到處都是，有的被踩碎了。布匹被扯下來，上面全是腳印。櫃檯被掀翻了，算盤摔在地上，珠子滾了一地。
沈芸坐在地上，靠著牆。她的臉色很白，嘴唇沒有血色。左胳膊垂著，不敢動，袖子破了一塊，露出來的皮膚青紫了一片。背上也有傷，她靠著牆，不敢靠實。柳煙蹲在她旁邊，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她的衣裳也被扯破了，頭髮散了，但看起來沒受什麼傷。
陳遠舟走過去，蹲下來。“傷哪兒了？”
沈芸搖了搖頭。“陳大使，我沒事。”
柳煙在旁邊說：“沈妹妹為了保護我，被打了好幾棍。背上。胳膊上，全是淤青。”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陳遠舟看著沈芸的胳膊。袖子破的地方，青紫色的淤血腫得老高。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沈芸“嘶”了一聲，咬著牙，沒叫出來。
“還有哪兒？”
“背上。”沈芸的聲音很輕，“沒事的，陳大使。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
陳遠舟站起來，看著柳煙。“誰幹的？”
柳煙剛要開口，沈芸搶在前面了。“陳大使，真的沒事。就是幾個不懂事的公子哥，鬧一鬧就過去了。咱們做生意的，這種事——”她頓了頓，“以前在樓裡也遇到過。忍忍就過去了。”
陳遠舟看著她。沈芸低著頭，不敢看他。她的手攥著衣角，攥得很緊。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她是青樓出來的，以前被人欺負慣了，捱打捱罵是家常便飯。得罪了官家的人，忍一忍，躲一躲，就過去了。鬧大了，吃虧的還是自己。這是她以前的經驗。
陳遠舟的聲音不大，但很硬。“沈芸，你看著我。”
沈芸抬起頭。
“你現在是華國的員工。華國的員工被人打了，就是打了華國的臉。我們愛好和平，但不怕事。這件事，我給你做主。誰動的手，誰指使的，一個都跑不掉。”
沈芸的嘴唇抖了一下。她的眼眶紅了，但沒哭。她低下頭，聲音很小。“陳大使，我不想給您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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