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視同仁
與此同時，建昌城
天剛亮，篩查開始了。醫療隊和太醫院的人分成二十個小組，每組兩個人，一個華國的，一個太醫院的，挨家挨戶敲門。
第一組敲開了城南第一家的門。開門的是一個老太太，六十多歲，佝僂著腰，眼睛紅紅的。她看見門口站著穿白大褂的人，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你們......你們是......”
華國的護士小劉笑著說：“大娘，別怕。我們是大夫。朝廷派來給大夥看病的。”老太太愣了一下。“朝廷派來的？”小劉點頭。“對。陛下知道建昌府鬧瘟疫了，派我們來的。”老太太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陛下......陛下還記得我們......”
小劉扶著她，輕聲問：“家裡幾口人？有沒有人發燒。拉肚子？”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淚。“有......俺家老頭子，燒了好幾天了，起不來了。”小劉回頭看了一眼太醫院的大夫，大夫點了點頭，提著藥箱進去了。
這樣的場景，在城南的每一條巷子裡都在發生。有人燒得迷迷糊糊，有人拉得下不了床，有人身上起了黑斑。醫療隊的人一個一個地查，一個一個地記。輕症的，發藥，叮囑多喝水，居家隔離。重症的，用擔架抬到隔離區。密接的，每天上門量體溫。太醫院的人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後來看著華國的同行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也跟著幹起來了。有人幫著抬擔架，有人幫著發藥，有人幫著安撫百姓。周盛親自帶著一組人，在城南最重的幾條巷子裡挨家挨戶地走。他六十多歲的人了，走了一上午，腿都腫了，沒吭一聲。
中午的時候，一個富戶來了。
建昌府最大的綢緞商人，姓趙，開著全城最大的布莊。他坐著轎子來的，到了隔離區門口，下了轎，整了整衣冠，往裡走。被門口的護士攔住了。
“你好，這裡是隔離區。不是病人不能進。”
趙老闆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塞過去。“姑娘，行個方便。我家老爺病了，想請華國的大夫先給看看。”
護士沒接銀子。“排隊。病人按病情輕重排序，危重的先治，輕症的後治。您家老爺什麼症狀？”
趙老闆愣了一下。“就是......就是有點發燒，拉了兩回肚子。不嚴重。但老爺金貴，不能跟那些窮鬼擠在一起。您通融通融，錢不是問題。”
護士看了他一眼。“不嚴重就排隊。等前面的危重病人處理完了，就到您家老爺了。”
趙老闆的臉色變了。“你知不知道我家老爺是誰？建昌府的趙家，你打聽打聽——”
“我不管您家老爺是誰。”護士的語氣很平，但很硬，“在這裡，所有病人一視同仁。危重的先治，輕症的後治。這是規矩。”
趙老闆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錠銀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旁邊等著看病的百姓看著，有人小聲說：“活該。有錢了不起啊？”有人接話：“華國人不吃這套。人家講規矩。”趙老闆的臉更紅了，收起銀子，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護士已經在招呼下一個病人了，看都沒看他。他咬了咬牙，上了轎子。
旁邊的百姓議論開了。“華國大夫好樣的！”“就該這樣！有錢怎麼了？有錢也不能插隊！”“人家說了，按病情，不按身份。這才是真大夫。”一個老漢豎起大拇指：“這個華國，中！”
第三天，隔離區住滿了。從輕症到重症，按病情分在不同的區域。林院士每天查房兩次，周盛跟在後面，拿著本子記。抗生素用上了，補液鹽喝上了，隔離措施落實了。新發病例開始下降了。
周盛看著那組資料，沉默了很久。他在太醫院待了三十年，治過無數次疫病，從來沒有這麼快見效過。不是藥的問題——白頭翁湯也能治痢疾。是方法的問題。隔離。消毒。控制水源。統一調配物資——這些事，太醫院想不到
周盛站在隔離區門口，看著那些穿著防護服進進出出的華國同行。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學了幾十年醫，以為自己什麼都懂了。今天才知道，還有很多要學的。
第四天，新發病例降到了個位數。第五天，沒有新增。第六天，第一批輕症患者康復出院。第七天，重症患者全部轉危為安。
訊息傳遍了建昌府。百姓們奔走相告。“疫情控制住了！”“華國大夫真是神醫！”“陛下派來的人，能不是神醫嗎？”有人在家門口擺香案，朝著北邊磕頭。有人提著雞蛋。米。菜，送到隔離區門口，放下就走，不留名字。一個老太太提著一籃子雞蛋，放在隔離區門口，對護士說：“給大夫吃的。他們辛苦了。”護士說：“大娘，我們不能收。”老太太急了：“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護士沒辦法，收下了。老太太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第八天，解縉站在城門口，面前跪著一個人——建昌知府周德安。周德安被綁著，跪在地上，低著頭，渾身發抖。解縉展開聖旨，念道：“建昌知府周德安，瞞報疫情，延誤時機，致疫情擴散，百姓死傷無數。罪不容誅。斬立決。”
周德安抬起頭，嘴唇在抖。“解大人......下官知錯了......下官也是怕......”解縉看著他。“怕什麼？怕丟官？怕被陛下責罰？”他把聖旨合上，“你怕丟官，就不怕死人？”
周德安不說話了。低下頭，肩膀在抖。
劊子手舉起刀。百姓們站在遠處看著，有人喊：“殺了他！殺了他！”有人扔石頭，砸在周德安身上，他沒躲。
刀落下。人頭落地。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歡呼。“殺得好！”“該殺！”“陛下英明！”有人哭了，跪在地上，朝著北邊磕頭。“陛下，您替我們做主了......”旁邊的人扶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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