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共同僱傭
他站在空地上,環顧四周,深吸了一口氣。“應天,我又回來了。”身後那些工程師。技術員。工人也跟著下車,有人伸懶腰,有人看風景,有人蹲下去摸了摸地上的草。
陳遠舟從紅旗車裡出來,對老謝說:“老謝,水泥和建材直接拉到工地。路還在修,別耽誤了。”老謝點了點頭,跳上第一輛重卡,招呼車隊往工地開。他又對馬隊長說:“馬隊長,裝置車先停在這兒,派人看著。明天再安排進場。”馬隊長點了點頭,轉身招呼人搭帳篷。設警戒線。
安排好這些,陳遠舟上了紅旗車,往宮裡開。
陳遠舟頓了頓。“陛下,我想在這三個地方建立資源開發區。礦區需要徵用土地,需要招募工人,需要大明派兵保護。臣想請陛下下旨,把這三個區域劃為共同開發區,以便管理。”朱棣看著他,看了幾秒。“多大的地方?”“每個礦區周邊十里。夠用。”朱棣拿起筆,在空白的聖旨上寫了幾行字,蓋上大印,遞給陳遠舟。“拿去。朕準了。”
次日,聖旨貼滿了應天城的大街小巷。城南惠民點門口。城北市集。城門口,到處都是看告示的人。識字的人念給不識字的人聽——“溧水。江寧。句容三處,劃為華國與大明共同開發區。招募工人,待遇從優。有意者,明日到大使館門口報名。”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不到半天,應天城就炸了鍋。茶館裡。酒館裡。街頭上。巷尾裡,到處都在說這件事。
“聽說了嗎?華國又要招工了!”“聽說了。三個地方,溧水。江寧。句容。”“幹什麼活?”“開礦。挖石頭。”“挖石頭?挖石頭給那麼多錢?”“不是普通的石頭。華國人用得著的石頭,值錢。”“那敢情好。修路我沒趕上,這次一定要去!”
那些沒趕上修路招工的人,眼睛都紅了。有人後悔得直拍大腿,有人連夜準備行李,有人天沒亮就爬起來往使館趕。一個年輕人從城外趕來的,走了幾十里路,腳上磨了兩個泡,一瘸一拐地站在使館門口,等著天亮。
第二天,天還沒亮,使館門口就圍滿了人。比修路招工那次還多。從使館門口一直排到街尾,拐了個彎,還在往後延。有人揹著鋪蓋,有人提著乾糧,有人空著手先來看看情況。人群裡議論紛紛。
“聽說這次是華國招工,幫華國做事。”“修路那批人,天天結錢,一文不少。我鄰居家二小子,幹了二十多天,攢了一兩多銀子。”“一兩多銀子?這麼多?”“可不是嘛。所以這次我連夜就來了。”
天亮了,使館的門開了。陳遠舟從裡面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站在臺階上。戶部派來的劉大人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半舊的官服,手裡拿著一份冊子。蘇文月帶著幾個姑娘在旁邊幫忙維持秩序,有在發號牌,若蘭在搬桌椅,秋月在擺筆墨。
陳遠舟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各位,今天招工。三個地方,溧水。江寧。句容。乾的活,開礦。不是普通開礦。要身體好,聽指揮。簽了合同,就是大明和華國共同僱傭的員工,享受華國提供的福利。”
人群裡嗡了一聲。“共同僱傭?啥意思?”“就是大明和華國都管你。”“還有福利?啥福利?”“管飯。發工錢。有獎金。生病了有大夫看。”一個年輕人站在前排,聽著聽著,攥緊了拳頭。他是從溧水來的,家裡兄弟三個,他是老大。地少人多,一年忙到頭,連粥都喝不稠。他在家就想好了,這次選上了,好好幹幾年,攢下的錢能給弟弟們娶上媳婦。旁邊一個人問他:“你也是來報名的?”他點了點頭。“溧水的。家門口乾活,省錢。”那人又問:“你以前幹過礦上的活?”“沒有。但華國人說了,會教。教了就會。”他把拳頭鬆開又攥緊,眼神很定。
隊伍裡有個中年人,穿著半舊的短褐,腳上是一雙草鞋,鞋底磨得只剩一層。他排在那群人的中間,不跟人搭話,只是時不時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看一眼。旁邊的人瞥了一眼,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句容,北山,石灰窯”。那人問他:“你是句容的?”中年人點了點頭。“以前在石灰窯幹了五年。炸石頭。搬石頭。燒石灰,都幹過。”他頓了頓,“石灰窯的東家摳,幹一個月給半個月的錢。聽說華國不拖欠,當日結清。”他把紙摺好,塞回懷裡,不再說話了。
人群后面,有個婦人挎著籃子,籃子裡裝著一摞鞋墊。她不排隊,也不往前擠,就站在遠處看著。旁邊有人問她:“大姐,你不報名?”她搖了搖頭。“俺不報名。俺來賣鞋墊的。俺男人去年摔斷了腿,家裡就靠俺做點針線活。聽說這邊今天人多,來碰碰運氣。”她說著,舉起一雙鞋墊,上面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牡丹。“有人要麼?”旁邊幾個人看了看,有人掏了兩個銅板,買了兩雙。婦人接過銅板,攥在手裡,眼眶紅了一下,趕緊低下了頭。
人群裡還有幾個穿著粗布長衫的,看著像是村裡的塾師或賬房。他們不擠在前面,站在外圍,手裡拿著筆和紙,在記錄什麼。其中一個邊寫邊唸叨:“溧水礦,工錢每日若干,包食宿,合同期一年......”旁邊的人問他:“你又不報名,記這些做什麼?”他頭也沒抬。“我們村裡好幾個人想來,託我打聽清楚。記下來回去跟他們說。”他把紙摺好,塞進袖子裡,又往前擠了擠,想聽得更清楚些。
陳遠舟繼續說:“工錢跟修路一樣,按日結算,從不拖欠。幹得好,有獎金。合同簽了,白紙黑字,誰也不能反悔。”
人群徹底沸騰了。“我要報!算我一個!”“溧水的,我去!家門口乾活,方便!”“句容的,我幹過石灰窯,有經驗!”喊聲此起彼伏,有人舉著手,有人踮著腳,有人往前擠。
劉大人站出來了,拍了拍手。“別擠,一個一個來。排隊。溧水的排左邊,江寧的排中間,句容的排右邊。”人群開始分流了。有人站錯了隊,被旁邊的人指出來,又換過去。
隊伍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劉大人坐在桌前,一個一個地登記,問姓名。年齡。籍貫。身體怎麼樣。以前幹過什麼活。每登記一個,發一個號牌。
王老漢沒來。他在修路工地上,走不開。但他兒子來了。小王站在溧水的那一隊裡,攥著號牌,手心全是汗。他爹說了,華國招工,是好事。去了好好幹,別給王家丟人。他在家想了一夜,把家裡那點積蓄數了又數,覺得這次要是選上了,幹一年,家裡的房子就能翻新了。他把號牌揣進懷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