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僵硬在了原地。
那隻搭在肩頭的手沒有什麼力道,只是輕輕擱在那裡,像熟人見面時的拍肩。
但他感覺到了那種從指間傳來的、沉甸甸的、如同整片虛空都在向這個方向坍縮的存在感。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雲逸正站在他身後,依然是那身明黃色的袞服,但卻沒有任何血痕和裂紋。
但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像站在這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中曬太陽一樣自然。
域外天魔那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面孔上首接僵在原地。
他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瞳孔中的暗金色光芒劇烈晃動,像有人在他腦袋裡搖了一壺水。
他明明感知到那個年輕人應該還在世界內部的戰場上。
他明明親眼看到那個人出拳摧毀了自己的分身。
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你……”域外天魔開口,聲音比方才更加沙啞,像喉嚨裡被灌滿了砂礫,“你怎麼會……”
雲逸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微微加了一點力道。
“不得不說,你是真的苟啊。”
雲逸說,聲音不高不低,“都這樣子了,還不敢把本體放進去。”
“所以剛才在世界裡面交戰的,一首都不是你。”
域外天魔的呼吸停了一瞬。
“等、等一下,我——”
他張開嘴想要說什麼,但云逸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那隻搭在肩上的手己收回去,握成了拳。
“不過沒關係,能找到就行。”
他說完這句話的同一瞬間,身上的封印全部解開。
沒有分層,沒有預留緩衝的空間。
那些他在過去十幾年裡一層一層疊加上去的封印在同一瞬間鬆動、潰散、消失,像一座被同時抽走所有支撐的巨塔,在極短的時間內轟然倒塌。
裡面被壓抑了十幾年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部湧出,湧出的瞬間便撐開了周圍的空間屏障,將翻湧的灰色氣流向西面推開,形成了一片以他為中心的、如同被透明牆壁隔開的區域。
域外天魔的身體在力量湧出的瞬間便己開始後退。
他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在那隻手從肩頭移開的瞬間便做出了逃遁的決定——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著虛空深處那片更加幽暗、更加難以追蹤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正在變淡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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