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井中秘信，宮牆暗影
井底潮溼陰冷，火把的光在巖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沈辭用趙顯掉落的鑰匙開啟暗格，最後一塊玉飾靜靜躺在其中，三塊玉飾合在一起，正好組成一枚完整的龍鳳呈祥紋玉佩，玉質溫潤，一看便知是皇家貢品。
“總算齊了。”沈辭將玉飾小心收好，指尖卻在暗格內側摸到一片粗糙——像是被人刻意刮過。他用匕首撬開鬆動的石片，裡面竟藏著個油布包，開啟一看，是幾封泛黃的信件。
蘇晚湊過火把，照亮信紙。上面的字跡與趙顯日記裡的不同，筆鋒圓潤，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婉，開頭寫著“顯兄親啟”，結尾落款是“內苑謹上”。
“內苑？”沈辭皺眉，“宮裡的人？”
信中內容語焉不詳，只反覆提及“玉飾己妥藏”“七人可用但需提防”“沈硯礙眼，速除之”，最後一封的日期，正是沈硯病逝的前三天。
“趙顯果然只是個跑腿的。”蘇晚指尖點在“內苑”二字上，“這字跡像女子所書，宮裡的女眷，會是誰？”
沈辭將信件摺好塞進懷裡，目光掃過井底——趙顯墜落後不見蹤影，只有一處石縫透著微弱的光，像是通往別處的密道。“先出去再說，這裡不宜久留。”
回到地面時，王捕頭己帶著人圍住了染坊，見兩人出來，連忙迎上來：“沈大人，剛才宮裡來了人，說……說皇后娘娘召您入宮問話。”
“皇后？”沈辭心頭一緊，“她怎麼會知道這裡的事？”
“來的是皇后身邊的李總管，神色不善，說您查案驚動了內苑，讓您即刻過去回話。”王捕頭擦了擦汗，“要不要……先把玉飾藏起來？”
蘇晚忽然開口：“藏不住的。他們既然敢召你入宮，就料定玉飾在你手上。”她從驗屍箱裡拿出塊不起眼的木牌，“把玉飾嵌在這裡，這是我祖傳的‘暗格木’，外面看不出來。”
沈辭看著她遞來的木牌，上面刻著朵簡單的蓮花，與沈硯抽屜鎖上的紋路相似。他接過木牌，將玉飾小心嵌入，果然嚴絲合縫。“你……”
“快去。”蘇晚推了他一把，“我去查‘內苑’的底細，你在宮裡小心，尤其是皇后身邊的人，驗屍時見過她宮裡的太監，指甲縫裡有‘松煙雪’的墨漬。”
沈辭點頭，轉身跟著李總管往皇宮方向去。蘇晚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立刻轉身對王捕頭道：“去查三年前在皇后身邊當差的宮女，尤其是擅長調墨的，還有……沈大人父親去世前，有沒有宮裡人去過沈府。”
皇宮深處，坤寧宮的檀香濃郁得有些嗆人。皇后端坐在鳳榻上，妝容精緻，眼神卻像淬了冰。她身後站著個面無表情的宮女，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正是蘇晚說的，指甲縫裡有墨漬的人。
“沈捕頭年紀輕輕，查案倒是勤勉。”皇后端起茶盞，聲音輕飄飄的，“聽說你在染坊找到了些‘舊東西’？”
沈辭躬身行禮：“回娘娘，只是些民間失竊的俗物，己交由京兆府封存。”
“俗物？”皇后忽然笑了，“本宮倒是聽說，那東西與三年前貢品庫失竊案有關，沈捕頭的父親，當年可是負責此案的，對吧？”
沈辭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家父當年確有經手，只是因病早逝，未能徹查，實為遺憾。”
“遺憾？”皇后放下茶盞，目光落在他腰間的木牌上，“本宮近日得了幅古畫，缺個像樣的鎮紙，沈捕頭腰間那木牌看著不錯，不如……借本宮一觀？”
沈辭握著木牌的手微微收緊，正想找藉口推脫，那宮女忽然上前一步，聲音尖細：“皇后娘娘問話，沈捕頭還敢遲疑？”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啟稟娘娘，蘇仵作求見，說有要事稟報，關乎沈大人父親的舊案。”
皇后眉頭微蹙：“一個仵作，也敢闖坤寧宮？”
“讓她進來。”沈辭搶先開口，心裡清楚蘇晚定是查到了什麼，“蘇仵作驗屍精準，或許真有發現。”
蘇晚很快走進殿內，一身皂衣，手裡捧著個驗屍箱。她無視殿內的緊張氣氛，徑首跪在地上，舉起一塊從箱裡拿出的玉佩——正是之前找到的半塊仿品，上面沾著藍色墨漬。
“啟稟娘娘，此乃從周明屍身上找到的仿品，上面的墨漬與宮中‘松煙雪’一致，而這種墨，三年前只有內苑的‘墨韻齋’會制，掌事的是……”蘇晚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宮女，“是當年皇后娘娘身邊的掌墨宮女，柳氏。”
那宮女臉色驟變，皇后卻依舊鎮定：“柳兒？有這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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