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燈節將至，謎案初顯
臘月二十西，掃房子的日子剛過，汴梁城就飄起了細碎的雪沫子。朱雀大街的商戶們忙著掛燈籠，紅的、綠的、紗的、紙的，一串串懸在簷下，風一吹，像串起了半條街的星星。
沈辭蹲在大理寺門口，看王捕頭指揮衙役們掃雪，手裡還攥著塊沒吃完的麥芽糖，黏得指尖發亮。“我說老王，掃快點！明兒燈節，蘇仵作說要去看鰲山燈，晚了擠不進去！”
王捕頭首起腰，拍了拍掃帚上的雪：“沈大人您就別惦記燈了，剛接到報案，城南的‘琉璃閣’丟了盞寶貝燈籠，掌櫃的正哭著來報案呢！”
“丟燈籠？”沈辭來了精神，把麥芽糖塞給旁邊的小衙役，“什麼樣的寶貝燈籠？”
“據說是前朝的‘九龍戲珠’琉璃燈，通體透亮，晚上點起來，九條龍像活的一樣。”王捕頭撓撓頭，“掌櫃的說，昨晚關門前還好好的，今早一開門，燈沒了，窗臺上只留了串腳印，三趾的，跟上次偷臘肉的狐狸腳印有點像。”
“狐狸又作案了？”沈辭挑眉，“走，去看看！”
琉璃閣的櫃檯前，掌櫃的正拿著塊手帕抹眼淚，見沈辭進來，哭嚎得更響了：“沈大人！您可得幫我找回來啊！那燈是我家傳家寶，值老錢了！”
蘇晚己經在現場勘察起來。窗臺果然有串三趾腳印，比上次的略大些，邊緣沾著點金粉。她用鑷子刮下點金粉，放在指尖捻了捻：“是貼金用的金箔粉，純度很高，不像是普通狐狸能沾到的。”
“後院有個小倉庫，燈就放在裡面。”掌櫃的領著他們往後走，“倉庫門是鎖著的，鎖沒被撬，窗是虛掩的，定是從窗戶爬進來的！”
倉庫裡空蕩蕩的，只有個雕花木架，上面還留著放燈籠的痕跡。蘇晚趴在窗臺上，鼻尖幾乎貼著木框：“窗框上有抓痕，但很淺，像是……戴了東西的爪子。”她忽然指向牆角的陰影，“那裡有幾根毛。”
是紅褐色的獸毛，比大黃狗的粗些，根部沾著點油光。沈辭拿起一根聞了聞：“有松油味，還有……胭脂香？”
“胭脂？”王捕頭瞪大了眼，“狐狸還抹胭脂？”
“不是狐狸。”蘇晚站起身，目光落在倉庫門口的腳印上，“這腳印雖然是三趾，但步幅很穩，不像是動物的慌亂逃竄，倒像是……人穿著獸爪鞋走的。”
沈辭眼睛一亮：“有人裝狐狸偷燈籠？”他忽然想起什麼，“前兒聽皮猴兒說，城西有個戲班，最近在排《狐仙記》，戲服裡就有帶爪子的靴子！”
城西戲班的後臺亂糟糟的，戲服堆了一地。班主是個精瘦的漢子，見沈辭亮出令牌，連忙擺手：“官爺明鑑！我們可沒偷燈籠！那狐仙戲服的爪子是布做的，哪能留下這深的印子？”
沈辭沒理會他，徑首走向角落裡的一個木箱，上面鎖著把銅鎖，鎖孔裡塞著點金箔粉——與琉璃閣的一模一樣。
“開啟。”沈辭指了指箱子。
班主臉色發白，磨磨蹭蹭不肯動。王捕頭上前一腳踹開箱子，裡面果然放著盞琉璃燈，九條龍鱗上的金箔閃著光，正是“九龍戲珠”燈！
“不是我偷的！”班主撲通跪下，“是……是小桃紅！她昨天借了戲服出去，說是要去給相好的送燈，今早回來就把這燈塞給我，讓我藏起來！”
小桃紅是戲班的花旦，此刻正在臺上吊嗓子，被衙役叫下來時，臉上還帶著妝，眼圈紅紅的：“是我偷的，但我不是故意的！”
她抽泣著說，自己的相好是個窮書生，明天燈節，他說想看“九龍戲珠”燈，可琉璃閣掌櫃的死活不讓看，還罵他窮酸。她氣不過，就借了戲班的獸爪靴（爪子是鐵做的，為了舞臺效果），夜裡溜進倉庫偷了燈，想給書生一個驚喜。
“那窗臺上的胭脂……”蘇晚追問。
“是我不小心蹭上的。”小桃紅抹了把臉，妝花了大半，“我怕被人認出來，臉上塗了胭脂，爬窗戶時蹭到了。”
從戲班出來，雪下得大了些。沈辭看著被衙役抬走的琉璃燈，忽然笑了：“倒也是段痴傻情分。”
“偷竊終究不對。”蘇晚卻皺著眉，“但那獸爪靴的爪子磨損程度，和琉璃閣窗臺上的抓痕不太對得上，像是……有人故意換過爪子。”
王捕頭也點頭：“我剛才看了，小桃紅的靴子爪子是圓頭的，可窗臺上的抓痕是尖頭的。”
三人正說著，皮猴兒抱著大黃狗跑過來，手裡舉著個東西：“沈大人！我在戲班後巷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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